第10章 定计辽东

听见袁崇焕的话,朱慈炘心头一动,这可是书中名场面啊,随即发问“哦,袁卿,你有什么法子?”

大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抬眼。

看到皇帝期盼的目光他胸口那股气顶了上来。

“皇上,臣的总纲是‘守为正着、战为奇着、款为旁着’。

守为正着,就是守住城池、筑牢防线,这是最根本的立足办法。

战为奇着是主动出兵打仗只算奇招,不能随便用,得瞅准时机才能出奇制胜。

所谓款就是跟建奴谈和,这只是辅助手段,用来缓一缓局势、争取时间准备,

重点是在关宁锦防线基础上,加固宁远、锦州,建纵深防御。

推行‘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招辽民参军,既增兵又稳民心。再让兵士屯田自养,鼓励内地移民实边,军粮自给,减朝廷负担。”

随后,袁崇焕又顿了顿。

“按照这个策略,要是给我全权,五年,整个辽东都能拿回来!”

朱慈炘一字不差听完,心里一沉。

历史上,崇祯听到这话就乐疯了。现在,朱慈炘没吭声。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殿里先是一静,接着“嗡”地乱了。

户部尚书郭允厚脸又白了,想跪,被朱慈炘一个眼神定住。

首辅黄立极皱着眉出来:

“袁军门,军国大事不是儿戏。你要全权,还是五年,你这红口白牙就要皇上给权,好歹做出一点成绩了再要不迟嘛”

几个御史跟着嚷:

“建奴目前已经在辽东做大,五年?五十年都不行!”

“这是骗皇上!”

“我看是想自己当土皇帝!”

声音越来越大。

袁崇焕跪着,没回头,背更直了。

这时,给事中许誉卿走出来。他到袁崇焕旁边,没看皇帝,先看袁崇焕,声音压着,悄悄问:

“元素兄,五年,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这话,历史上他问过。

袁崇焕偏头看他,停了一会儿,同样低声回。

这次,他没说历史上那句“看皇上着急,说来安慰的”,而是说:

“誉卿兄,辽东的局面,确实能打开。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往下沉:“得朝堂上下,真信我才行。”

许誉卿盯着他,看了几眼,拱拱手,退回队列。没再问。

但别人没停。

一个御史嗓子尖:“袁崇焕!你是不是想学唐朝藩镇,在辽东当土皇帝?!”

这话太毒。

一直没说话的孙承宗猛地睁眼,正准备要出来。

朱慈炘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所有声音断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到袁崇焕面前。黑靴子停在袁崇焕低着头的视线里。

“袁卿。”朱慈炘说,“抬头。”

袁崇焕抬头,对上皇帝的眼睛。他发现皇帝目光平静,一种超越少年人的平静。

内心不禁佩服“真不愧是造过反的人……”来不及他多想,又听到皇帝声音。

“你刚说,五年。”朱慈炘说得很慢,“朕问你几句。你来回答。”

“臣,听皇上问。”

“第一,五年,从哪天算?从今天,还是从你到辽东站稳脚那天?”

袁崇焕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从臣到辽东准备好算起。”

“好。那多给你半年。”朱慈炘说,“五年半。”

殿里一阵细碎的响动。皇帝这不是准备答应了!

“第二。”朱慈炘接着问,“五年收辽东,收到哪儿?是收回沈阳、辽阳,还是把鞑子赶过鸭绿江,回到万历爷那时候的地界?”

袁崇焕额头见汗:“臣,当先收沈阳、辽阳,把鞑子赶回他们老窝外面,让他们继续回到长白山挖山参去。”

“那就是说,五年后,辽东都司差不多能拿回来,对不对?”

“……对。”

“好。”朱慈炘点头,“目标清楚了。不是灭族,是收地。”

他转身,看刚才吵最凶的几个御史:“你们,听明白了?”

几人低头,不敢吱声。

朱慈炘走回台阶,转身站着,对着满屋子人。

“第三句,朕问你们所有人。”他声音高了。

“袁卿要全权,要钱,要粮,要人,要朝廷别在后面扯他后腿——你们,给不给?”

朝堂上,众人低头,没人敢回应,开玩笑,这会儿当什么出头鸟,这位新皇帝,一看就是有话说!

果然……

“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了。”朱慈炘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如今辽东危局仍然未解,建奴窥伺京畿,辽土沦陷、边耗巨大,内忧外患交织,社稷岌岌可危。

若是再对辽东不管不问,那么朕是不是每年冬天都要在京城等皇太极过来?

今日定崇焕“守战款”之策,复辽安边,势在必行!

户部速筹辽饷粮草,工部赶制军械城防,兵吏两部务必配合,各部凡涉辽事皆优先处置、不得推诿。

有功者朕必厚赏,误事掣肘者,严惩不贷!众卿同心同德,共扶大明社稷!”

随后,他猛地转身,又看袁崇焕,眼如刀:

“袁崇焕,你也给朕听好!这五年,朕给你撑腰。

但辽东每一分银子怎么花的,每一颗粮食怎么吃的,每一仗怎么打的,你得笔笔有账,按时报上来。

监军要派,不是扯你后腿,是让朝廷看得见!你要是败了,只要真尽力了,朕不杀你;但你要是贪了,瞒了,负了朕今天这份信任——”

他手按在腰间的天子剑上,表情严肃。

“臣,遵旨!”袁崇焕头磕地,声发哽

“记住你的话。”朱慈炘慢慢吐了口气,坐回去。

殿里静得吓人。

历史上,这场吵以崇祯的昏头信和朝臣的憋气告终,埋了祸根。

现在,朱慈炘把什么都摊开:目标、时间、代价、看着。

他把一个上头的承诺,变成了一张清楚的、有风险但也有规矩的军令状。

“孙师。”他看孙承宗。

“老臣在。”

“袁卿要的钱粮单子,你跟户部、工部对清楚。能给的,全给;给不了的,说一下,咱们一起想法子。”

“臣,领旨!”

“袁崇焕。”

“臣在!”

“朕准你‘全权行事’。赐你尚方宝剑,辽东军事,你定。但兵马调动过万、粮饷请拨过十万两,得快马报朕知道。”

“臣,遵旨!”

“散朝。”

朱慈炘起身离开大殿,最后看了一眼跪着的袁崇焕。

他知道,历史从这儿,开始拐弯了。

三后日傍晚,朱慈炘从宫外返回,由于近日大战和先帝国丧,外面的年味不是太浓,自己也有点意兴阑珊。

他龙袍未解便瘫坐在榻边,顿时一股困意袭来。

连日鏖战与朝堂周旋耗尽心力,可心头总悬着一丝莫名的空落,像少了块至关重要的拼图,辗转半晌也想不透症结所在。

“陛下,赵胜求见,说有紧急信物呈上。”锦衣卫的通报声打破沉寂。

朱慈炘抬眼时,赵胜已快步而入,双手捧着一物躬身递上:

“少当家……额,陛下,这是方才在宫门处接受的,送件人说是闯王麾下亲卫,只说务必亲手交予您。”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兵符,正面铸着“闯”字,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高迎祥随身的义军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