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天边泛着铁灰色的光。白顶山秘境裂隙入口处,常年缭绕的灵气涡流此刻正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漏斗,将四周的雪花倒卷吸入,又在深处化作点点灵光飘散。这是秘境仅开三日的“平稳期”,也是外界进入相对安全的窗口。
陆枭站在裂隙前十丈处,一袭青灰色修士长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隐约有淡金色的符文流转。作为祥林学院院长,陆枭已有开灵境的修为,更以严谨治学、对学生严苛却不失温情而著称。
他身后,四十五人的队伍肃然而立。
左侧是三十名青年学子,皆身着学院制式的月白劲装,腰佩武器或法器囊。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不过二十有三,最小的才十七,但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能在此次秘境探索中脱颖而出的,无不是灵根评级在“三品”以上的佼佼者。
右侧是十五名卫兵。他们披玄铁轻甲,腰悬制式军刀,站姿如松。与学子们略带兴奋的神情不同,这些从边境军中精选的老兵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山石、树丛。领队的是个脸上有道陈年刀疤的汉子,名叫石勇,启灵境修为,曾在北境与萨特匪帮的小股部队交过手,实战经验丰富。
队伍中还有三位高级教师:教授阵法的曹子键、专精灵植辨识的张兰、以及擅长御兽的常礼臣。他们分列队伍前、中、后三段,各自警戒。
引人注意的是,此行一位“检察官”也未曾派遣。
“时辰到了。”
陆枭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胸前结成一个古朴的印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虚影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阵,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裂隙处的灵气涡流骤然加速旋转,中心裂开一道可供三人并肩通过的幽蓝通道。通道内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夹杂着秘境特有的、混合了古木清香与未知花果的奇异气息。
“按序进入。”陆枭收回手印,率先迈步,“入门后莫要妄动,等我号令。
穿过裂隙的感觉,如同从深水骤然浮出水面。
外界凛冽的寒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中带着微凉的灵气,如薄纱般轻抚过每个人的肌肤。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巨木参天,树冠在高空交错成一片深绿色的穹顶,只有零星的天光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铺洒出斑驳的光斑。藤蔓粗如儿臂,从树枝垂落,有些开着荧荧发光的奇异花朵。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灵尘,在光柱中缓缓沉浮,如梦似幻。
所有学子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有余!几个灵根敏锐的学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循环在不自觉加快。
“莫要贪吸。”张兰老师温和的声音响起,“秘境灵气虽浓,却混杂着‘混沌之气’,未经炼化直接纳入丹田,久了对根基有害。运转我课前所传的‘清灵诀’,过滤后再行吸收。”
学子们连忙照做。
陆枭已走到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他没有急着前进,而是闭目凝神三息,再睁眼时,瞳孔中的金色符文流转加速,将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流向、生命气息尽收眼底。
“安全。”他吐出两个字,这才转身面向众人。
四十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此行艰险,诸位在出发前已签下生死契,陆某便不再赘述。”陆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过去七日,诸位已在学院内研习了白顶山已探索区域的基本情况、常见妖兽特性、以及秘境生存要则。若有任何疑问,现在可以提出——入林之后,便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短暂的沉默。
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学子举起手:“院长,学生有一问。玉简中记载,秘境中有些区域会‘空间折叠’,一步踏错可能偏离预定路线数十里。我们如何规避?”
“问得好。”陆枭点头,“周老师。”
曹子键应声上前。他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此刻从袖中取出三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这是‘定踪盘’,以我们进入点为基准,会实时显示周围三里内的空间稳定性。红光示警,绿光安全。每人小组配一面,由组长保管。”
又一名男学子问道:“若遭遇妖兽群,我们是战是退?”
这次回答的是石勇。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小子,记住三条: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拼命。但具体到我们——你们三十个娃娃的任务是活着、学习、完成任务。厮杀的活儿,交给我们十五个老家伙。”
他的话引来卫兵们低沉的哄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答疑完毕,陆枭不再多言。
他后退三步,拉开与众人距离。而后,做了一个让所有学子屏住呼吸的动作——
双臂缓缓向两侧摊开,掌心向上,如托举无形之物。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他周身灵气剧烈波动。青灰色长袍无风自动,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肌肤下有淡蓝色的灵力脉络在流动,如同地脉图中奔涌的江河。
“凝。”
陆枭低喝一声,双掌骤然在胸前合拢。
轰!
不是声音的轰响,而是灵气的爆鸣。以他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灵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落叶悬浮,尘埃定格。紧接着,无数光点从他合拢的掌心迸发,起初如萤火,旋即汇成流萤般的洪流,在半空中交织、碰撞、重组。
不过三息时间,一幅方圆三丈的立体地图,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地图细致得令人咋舌。山川脉络以深浅不一的褐色灵光勾勒,河流是流动的湛蓝,森林是摇曳的翠绿。更有无数细小的光标注记着已知的危险区域、灵植分布点、妖兽巢穴方位。整幅地图悬浮空中,缓缓旋转,光芒映照在每个人震撼的脸上。
“此乃‘灵衍化形术’,开灵境方可修习。”常礼臣老师在一旁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自豪,“历任院长为此图,耗费大量资源,融合了百年来几十次秘境探索的记录。”
陆枭抬手,指尖在地图某处一点。那片区域顿时放大,显示出详细地形。
“我们此刻在此。”他的指尖落在一个闪烁的白色光点上,“白顶山秘境,广袤无垠,已探索区域不足十一。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指尖向北滑动,越过一片标注着“迷雾沼泽”的灰色区域,停在一处被柔和青光笼罩的山谷。
“青丘。狐族世代聚居之地。”
学子中响起轻微的骚动。青丘狐族,那可是传说中的灵族!典籍记载,他们天生通晓幻术、炼丹、炼器,更与辛国皇室有古老的盟约。只是狐族深居简出,寻常修士一生难见其面。
“狐族与我国交好已逾三百年。在新王朝建立后,很快就建交了。”陆枭继续说道,指尖在山谷中一座宫殿状标记上重点一点,“但友好归友好,规矩是规矩。我们要借用的‘定方鼎’,乃青丘镇族三神器之一,非轻易可借。”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炬:“此鼎有‘定空间、镇虚空’之能。我们此行最终目的地,是秘境东侧,靠近乾国边境的‘虚空乱流区’。唯有用定方鼎稳固空间,才能安全穿越,抵达那处可能有上古遗存的秘境深层。”
“所以,”陆枭收回手,悬浮的地图开始缩小、简化,最后化为一尊巨鼎的虚影,鼎身刻满古老的符文,三足两耳,古朴厚重,“借鼎,是我们此行第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
巨鼎虚影在空中缓缓旋转三周,最终化作流光,重新没入陆枭掌心。
地图消散,林间重归原貌,只余众人眼中的震撼还未褪去。
“从此处到青丘,直线距离约五十里。”陆枭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转回平日的简洁,“但在秘境中,直线往往是最危险的路。我们需绕行‘碧波潭’南岸,经‘古修士遗阵’外围,全程约七十里。必须在今日日落前抵达青丘外围的‘迎客松林’,否则入夜后的秘境,危险倍增。”
他顿了顿,看向三十名学子:“几日前所授‘疾步咒’,可都掌握了?”
“掌握了!”学子们齐声应答,有几个还跃跃欲试地跺了跺脚。
“好。”陆枭点头,“此咒可提升五成奔行速度,且踏地无声,适合丛林潜行。但需注意,每施展一刻钟,需停息调息三十息,否则会损伤腿部经脉。周老师、苏老师、秦老师,你们各领十名学生,分为三组,呈‘品’字形前进。石勇队长——”
“末将在。”刀疤脸汉子踏前一步。
“你率卫队,分散在三组外围,呈警戒阵型。前哨两人,左右翼各四人,后队五人。”陆枭语速加快,“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战斗,是快速通过。遇到低阶妖兽,我来处理;中阶以上,能避则避。都明白?”
“明白!”
“出发!”
四十五人瞬间动了起来。
疾步咒施展的瞬间,学子们脚下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每一步踏出,都如踩在柔软的弹簧上,身体轻盈前掠,速度果然大增。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咒法对灵力控制要求极高——用力过猛会跃起过高,撞上低垂的树枝;用力不足则速度不显。几个学子起初踉踉跄跄,在老师低声指点下,才逐渐掌握节奏。
陆枭一马当先,身形如一道青烟在林间穿梭。他不走直线,而是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时而绕开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时而从两棵巨木间狭窄的缝隙一闪而过。偶尔有潜伏在落叶下的“刺藤妖”突然暴起,或树梢垂下的“幻影蛇”发动袭击,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只是指尖轻弹,便有一道细若发丝的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入妖兽要害。
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跟在后面的学子们看得心驰神往。这就是开灵境修士的实力!对灵气的感知、时机的把握、力量的掌控,都已臻化境。几个剑修的学子更是目不转睛,试图从陆枭那看似随意的出手中学到一丝半缕。
队伍在林海中快速穿行。
一个时辰后,他们已深入秘境二十余里。沿途经过一片开满发光蘑菇的洼地(张兰提醒那些蘑菇的孢子有致幻效果),越过一条漂浮着七彩油膜的溪流(常礼臣指出那是“彩虹蟾”的领地,绕道而行),还在某处古树根下,发现了几株价值不菲的“月见草”(曹子键布置简易阵法遮掩气息,标记坐标,待回程时采集)。
一切似乎顺利。
变故发生在穿过一片尤其茂密的铁杉林时。
这片树林的树木格外高大,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林间昏暗如暮。地上积了厚厚的腐叶,踏上去软绵绵的,连疾步咒的脚步声都被吸收。空气中有种淡淡的甜腥味,常礼臣嗅了嗅,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提醒——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前方树冠深处炸响!
那不是单一的吼声,而是十几种音调混杂的、充满狂暴与威胁的嘶吼,如同滚雷般在林间回荡。树叶簌簌落下,树梢的鸟群惊飞,连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所有人瞬间停步,摆出防御姿态。卫兵们第一时间拔出军刀,将学子们护在中央。老师们则迅速靠拢,各自结印,随时准备施展防护法术。
陆枭已停在最前方。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层层枝叶,锁定咆哮的来源。
“是绿林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群居妖兽,成年体高约一丈,力可裂石,爪牙带毒,更兼有简单灵智,懂得协同捕猎。此兽记仇,一旦招惹,往往纠缠不休,是白顶山最难缠的妖兽之一。”
话音刚落,前方的铁杉树上,十几道庞大的黑影呼啸而下!
那是真正的“从天而降”。每只猿猴都有近丈高,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粗硬毛发,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它们张开的巨爪足有脸盆大小,指尖乌黑发亮,显然淬有剧毒。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赤红如血,充斥着纯粹的暴虐。
它们落下的目标,赫然是队伍中央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压若是压实,至少会有七八名学子非死即伤。
“灵御!”
陆枭的反应快如闪电。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掌重重拍在地面。
轰隆隆——
以他掌心为起点,地面剧烈震动!紧接着,数十道粗大的冰柱破土而出,不是直冲向上,而是呈放射状向四周斜刺生长,眨眼间在队伍前方交织成一道厚达三尺、高约两丈的弧形冰墙!
几乎就在冰墙成型的瞬间,第一只绿林猿的巨爪拍在了冰面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擂巨鼓。冰墙剧烈震颤,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那只猿猴被反震力弹开,在地上翻滚两圈,发出愤怒的咆哮。
后续落下的猿猴或被冰墙挡住,或撞在冰柱上,一时间猿嚎阵阵,却无一能突破这道突如其来的防线。
“好险……”有学子脸色发白地喃喃。
陆枭保持单掌按地的姿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这“地涌冰峰”之术,需在极短时间内抽取地下寒脉之气,并以神识精准塑形,若非他浸淫冰系法术数十年,绝难在仓促间施展得如此完美。
但危机远未结束。
冰墙外的绿林猿很快从混乱中恢复。它们没有盲目冲击,而是分散开来,从两侧包抄。更有几只攀上高树,从树梢虎视眈眈,显然在寻找冰墙的薄弱点。
“石队长!”陆枭喝道。
“在!”石勇早已率卫兵就位。
“破灵阵,启!”
十五名卫兵闻令而动。他们没有冲向猿群,反而迅速分散至队伍外围的五个方位,每三人一组。随着石勇一声低吼,五人同时将军刀插入地面,左手结印,右手抵住刀柄末端。
嗡——
五道淡金色的光束从刀柄迸发,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将整个队伍笼罩在内的半球形光罩。光罩表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这正是军中专用于困敌、防护的“破灵阵”。此阵不以杀伐见长,却能极大压制阵内妖兽的灵力运转,同时增强己方防御。光罩成型的瞬间,冰墙外的绿林猿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眼中的赤红也黯淡了些许。
但猿群并未退却。一只体型格外壮硕、额头有一撮白毛的巨猿排众而出,它双拳捶胸,发出震天的咆哮,仿佛在指挥同类。很快,十几只绿林猿开始有节奏地冲击光罩,虽然每次都被弹回,但光罩的亮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它们在消耗阵法灵力!”曹子键急声道,“这些畜生的灵智,比记载的更高!”
石勇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阵法承受着巨大压力。他猛地扭头看向陆枭,刀疤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陆院长!破灵阵最多还能撑一炷香!绿林猿是群居妖物,此地必有巢穴!它们被困,定会以特殊方式召唤同族!到时候来的就不是十几只,可能是几十只、上百只!”
他喘了口气,语速快如连珠:“你们先走!按原计划,绕过这片林子,往东侧山脊走!那里地势高,猿群不善攀爬陡坡!剩下的交给我们!十五个兄弟,怎么也能拖住它们半个时辰!”
陆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冰墙外疯狂冲击的猿群,扫过光罩上逐渐暗淡的符文,扫过身后学子们虽紧张却不慌乱的脸,最后落在石勇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上。
只思考了三息。
“好。”陆枭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牌,抛给石勇,“接着!”
石勇单手接住,触手温润,玉牌正面刻着复杂的空间符文,背面则是学院的徽记。
“这是‘传送令牌’,学院秘宝,仅此一枚。”陆枭语速极快,“注入灵力,可强行撕开一道通往秘境入口的临时裂缝,维持十息。若实在无法脱身,便用它带兄弟们离开。但记住——此牌极耗灵力,一人使用尚可,十五人同时传送,会抽干你全部灵力,甚至有跌落境界的风险。万不得已,方可动用。”
石勇将玉牌紧紧攥在手中,咧嘴笑了:“多谢陆院长。不过——”
他看向光罩外再次扑来的猿群,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凶光:
“为你们护航,这本就是我等前来的任务。院长带着娃娃们快走吧,再耽搁,真就走不了了。”
陆枭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转身,挥手,声音传遍全场:
“全体都有!收疾步咒,改‘轻身术’!目标东侧山脊,全速前进!曹老师开路,张老师断后,常老师居中策应!走!”
令下如山。
三十名学子、三位老师,瞬间改变阵型,如离弦之箭般向东侧掠去。陆枭留在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仍在维持阵法的十五道背影,袖中手指微动,十几道隐晦的冰晶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树干。
那是他留下的后手——“寒冰印记”,一旦爆发,可短暂冰封方圆十丈。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身形如青烟般飘然而去。
冰墙内,石勇感受到陆枭的气息彻底远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身旁同样在咬牙坚持的兄弟们:
“兄弟们,怕不怕?”
“怕个鸟!”一个年轻卫兵啐了一口,“不就是一群猴子吗?”
“就是!咱们在北境,可是跟萨特匪真刀真枪干过的!”
“队长,待会儿怎么打?硬冲还是游斗?”
石勇听着部下们虽然粗野却充满血性的回应,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竟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打?老子教你们——”
他猛地拔起插入地面的军刀,破灵阵的光罩应声破碎。失去压制的绿林猿发出兴奋的嘶吼,蜂拥而来。
石勇横刀在前,声音如铁:
“往死里打!”
十五人对十几只妖兽。
战斗,瞬间爆发。
而在东侧山脊方向,陆枭已追上队伍。他没有回头,只是速度又快了一分。
必须尽快赶到青丘。
必须借到定方鼎。
必须完成这次探索。
否则,石勇和那十四名卫兵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林风呼啸,如同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