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女声酥媚入骨，像浸了蜜的刀子。
苏墨心脏骤停一瞬。
月姬？那位内门有名的妖女，筑基初期修为，掌管外门刑罚，据说死在她裙下的男修能排三里地。
“苏师弟？睡这么沉呀？”敲门声变作指甲轻刮木门的吱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瘆人。
苏墨深吸一口气，瞬间运转刚获得的《敛息诀》。丹田内炼气三层的灵力波动骤然收敛，外表气息稳在炼气一层——还是那种虚浮不稳的一层。
他扯乱头发，揉红眼睛，打着哈欠拉开门。
“谁啊大半夜的……”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月色下，站着个红衣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肌肤胜雪，凤眼含春，红唇似笑非笑。腰间缠着条暗红软鞭，随着她侧身的动作，曲线惊心动魄。
“月、月师姐？”苏墨“吓得”后退半步，低头不敢看，“师姐找我有事？”
月姬没答，目光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
三息。
五息。
苏墨后背渗出冷汗，却维持着茫然表情，手指悄悄捏住袖中那张【清洁符】——秦厉储物袋里最不值钱的货色，但此刻能证明他“刚从茅房回来”。
“秦管事死了。”月姬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啊？”苏墨抬头，眼神恰到好处地惊恐，“秦、秦管事他……怎么会？”
“戌时发现的，死在枯井里。”月姬向前一步，几乎贴到苏墨面前，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香扑在他脸上，“有人看见子时前后，有黑影往他那院子去。”
苏墨腿一软，差点真跪了：“师姐明鉴！我子时在刷东区茅房，李三师兄可以作证！我、我还用了清洁符，您看这符灰还在袖口……”
他慌忙展示袖口那点不起眼的灰渍。
月姬瞥了一眼，忽然笑了。
“紧张什么？又没说凶手是你。”她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挑起苏墨下巴，“师姐我就是来问问——你今日午时，是不是撞翻了李三送的食盒？”
苏墨心跳如擂鼓。
“是、是不小心……”他结结巴巴，“秦管事的灵蹄洒了，李三师兄还骂了我……”
“那灵蹄里，查出封脉散。”月姬眯起眼，“膳堂的人说，今日只有你和李三接触过食盒。”
空气凝固。
苏墨脑中飞速计算：否认？咬死李三？还是……
“师姐。”他忽然抬头，眼里憋出泪花，“我承认，是我下的药！”
月姬挑眉。
“但、但不是想害秦管事！”苏墨“扑通”跪下，演技全开，“是李三师兄逼我的！他说秦管事克扣他月俸，要我帮忙下点泻药，事成后给我三块灵石……我娘在矿山病重，急需灵石买药，我一时糊涂……”
他哭得鼻涕眼泪横流，把一个懦弱贪财的杂役演得淋漓尽致。
月姬沉默看着他。
夜风吹过，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良久，她忽然轻笑一声。
“起来吧。”她转身望向月色，“李三半个时辰前已经招了，和你说的八九不离十——不过他说的主谋是你。”
苏墨心里一沉。
“但我不信。”月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一个刷茅房的，哪来的胆子和门路弄封脉散？更别说杀炼气七层的管事了。”
她弯腰凑近苏墨耳边，压低声音：“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苏墨寒毛倒竖。
“不是茅房的臭味。”月姬深吸一口气，似在回味，“是……干净的味道。在这万魔宗里，干净得刺鼻。”
她直起身，懒洋洋道：“秦厉死了也好，那老东西手不干净，偷吃的外门资源够养十个炼气期了。执法堂那边我会压下去，就说李三下药报复误杀——反正李三‘已经认罪自尽’了。”
苏墨瞬间明白：月姬要借刀杀人，清理门户。
“多谢师姐！”他连忙磕头。
“别急着谢。”月姬甩出个玉牌，“三日后外门小比，你给我报名参加。若进不了前十……”
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冷意说明一切。
红影一闪，人已消失。
苏墨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检测到危机暂时解除，宿主应对评价：B+（演技尚可，逻辑有漏洞）】
【奖励功德+20（临时应变）】
【B+？老子演技这么好才B+？系统你怕不是眼瞎！不过还好，功德又涨了20，血赚！】
光屏弹出，苏墨才想起刚才击杀秦厉的主奖励还没查看。
【修为：炼气三层（稳固）】
【功德：520（-300初始+500任务+20临时）】
【功法：敛息诀（入门）、基础炼气诀（熟练）】
【物品：秦厉的储物袋（未开启）、清洁符×3、下品灵石×12】
他意念一动，打开储物袋。
空间仅半丈见方，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几瓶劣质聚气丹、一本《魔宗外门规训》、十几块灵石、还有把黑漆漆的短剑。
短剑入手冰凉，剑身刻着“饮血”二字。
【饮血剑（下品法器）：可吸收敌人精血反哺持剑者，每日限用三次，过量易滋生心魔】
“魔宗标配啊。”苏墨掂了掂，收起。
他又看向系统商城。功德值520，能换的东西多了些。
【小还丹（疗伤）】：30功德
【神行符（提速）】：50功德
【破障丹（助突破）】：100功德
【随机功法抽奖】：200功德
苏墨目光落在【随机功法抽奖】上。
【攻击手段太匮乏了，全靠野路子不行！抽奖抽功法，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现在攻击手段匮乏，全靠野路子。外门小比要进前十，至少得有炼气五六层实力——还得是明面上的。
“抽！”
【消耗200功德，抽奖中……】
光屏旋转，最终定格在一本灰扑扑的书册上。
【获得《龟息养剑诀》（残篇·黄阶上品）】
【说明：上古剑修苟道秘法，共三层。第一层‘龟息藏锋’——平日将剑气蕴养于丹田，出手时爆发双倍威力；修炼至圆满可伪装低于自身两个小境界的气息】
苏墨眼睛亮了。
这功法简直为他量身打造！苟住发育，关键时刻爆发，还能加强敛息效果。
他当即盘坐，按照功法运转灵力。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苏墨被喧哗声吵醒。
院外围了不少杂役，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李三杀了秦管事，昨晚在牢里自尽了！”
“活该！秦扒皮早该死了！”
“不过月姬师姐说了，外门小比照常，前十名有机会进内门当记名弟子……”
苏墨低头穿过人群，往膳堂走。
路过灶房时，被一只油腻大手拽了进去。
“胖爷？”苏墨一愣。
眼前是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围裙上油渍斑斑，正是外门膳堂主厨，人称胖爷。炼气六层修为，据说后台很硬。
胖爷塞给他两个肉包子，压低声音：“小子，昨晚月妖女找你了？”
苏墨点头。
“她让你参加小比？”
再点头。
胖爷啧了一声，抓抓肚皮：“那你麻烦了。这次小比，萧厉那孙子也会参加——他卡在炼气六层半年了，急需小比头名的‘破障丹’晋升内门。”
萧厉，外门第一天才，十八岁炼气六层，据说已被某位内门长老看中。
“你撞翻食盒那事，李三临死前咬了你一口，虽然被月姬压下去了，但萧厉不知从哪得了风声。”胖爷啃着包子，“那孙子心眼比针尖小，估计小比上会找你麻烦。”
苏墨皱眉。
【新任务触发：在外门小比中击败萧厉（炼气六层）】
【任务奖励：功德+300，随机法器升级机会×1】
【失败惩罚：扣除500功德（不足则降级修为）】
系统又来拱火。
“胖爷，那我……”苏墨露出求助眼神。
“别看我，我就一厨子。”胖爷摆摆手，却又扔来个小布袋，“里头有三张‘金刚符’，能挡炼气五层全力一击。另外——”
他凑近，声音压得更低：“灶房后墙第三块砖下，有本《爆炎掌》残谱，我年轻时捡的。你夜里偷偷去练，记住，千万别让人知道是我给的。”
苏墨怔住。
胖爷为什么帮他？
“别瞎想。”胖爷拍拍他肩膀，眼神复杂，“我就是看你……有点像当年刚入宗的我。”
说完转身炒菜去了，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苏墨握紧布袋，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这魔宗里，也不全是恶人。
午时，苏墨在茅房边“辛勤劳作”，实则暗中运转《龟息养剑诀》。一缕微不可查的剑气在丹田缓缓成型。
按照功法描述，养剑三日，可出一剑，威力堪比炼气五层全力一击。
养剑十日，剑气翻倍。
若养上一个月……
“苏墨！”远处有人喊。
他抬头，看见三个外门弟子大摇大摆走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青年，炼气四层修为。
“张师兄。”苏墨低头。
“听说你要参加小比？”三角眼嗤笑，“刷茅房的也想翻身？别到时候被打得屎尿齐流，脏了擂台。”
旁边两人哄笑。
苏墨握紧扫帚，指节发白，却还是挤出笑容：“师兄说得对，我就是去凑个数……”
“知道就好。”三角眼忽然抬脚，把刚清理好的污桶踢翻，秽物溅了苏墨一身，“擂台不适合你，茅房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三人扬长而去。
苏墨站在原地，任由污物滴落。
丹田内，那缕剑气微微震颤。
他低头，看着水洼倒影中自己平静的脸。
“还有两天。”
轻声说完，他弯腰继续清理。
动作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