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只大黄狗
- 开局长生,你把大帝塞回棺材了
- 长生码字机
- 2889字
- 2026-01-07 21:41:29
那坨黑乎乎的东西在石阶上抽动了一下。
从它喉咙里,挤出一声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动静。
顾长生凑得更近了些,借着月光,总算看清了。
是条狗。
一条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癞皮狗。
浑身上下,糊满了干掉的泥浆和血痂。
几道伤口深得见了白肉,还在往外渗血,伤口边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眼瞅着就要咽气了。
但它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找不出半点认命的怂样。
那股子劲儿,硬要说,像个宁可站着饿死,也不愿讨饭的穷酸书生。
“嘿,你这狗东西,还挺横。”
顾长生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狗的脑门戳了戳。
那狗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警告他别乱来。
顾长生收回手。
他看看狗,又回头瞅了瞅自己那空荡荡的屋子,和院里那七八口崭新却没开张的空棺材。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长生路漫漫,一个人走,太他娘的寂寞了。”
恻隐之心?
或许有那么一点。
但他更清楚,自己一个永生不死的“异类”,在这鬼地方,身边多个活物,晚上睡觉都能踏实点。
至少能当个预警的。
他不再犹豫,两手一伸,小心翼翼地把这坨又脏又硬的东西抱了起来。
入手很轻,全是骨头,硌得慌。
回到屋里,他从墙角拖来一块师父生前垫屁股的破草垫,往地上一扔,算是给它安了个窝。
然后,顾长生开始在自己身上掏摸。
左边怀里掏了掏,空的。
右边袖子里摸了摸,还是空的。
最后,他从贴身的内衬里,摸出了自己最后的口粮。
一个被他体温捂得有点发软,但依旧干硬的黑面馒头。
他盯着馒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胃里抽搐得更厉害了。
最终,他还是心一横,掰下一半。
他把那一半馒头,递到狗嘴边。
“吃吧。”
他顿了顿,换了个说辞。
“吃了好上路……呸,吃了好活路。”
那狗费力地抬了抬眼皮,鼻子先是凑近闻了闻。
随即,它极其人性化地向后缩了缩脖子,扭过头,用一种“这玩意儿狗都不吃”的姿态,把狗屁股对准了顾长生手里的馒头。
“你娘的!”
顾长生差点没把馒头直接塞它喉咙里。
“老子都快饿死了,分你一半,你还敢嫌弃?!”
他骂骂咧咧,但手却没收回来。
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
最终,是肚子的咕噜声战胜了那点可怜的尊严。
那狗犹犹豫豫地转回头,张开嘴,试探性地、小口小口地,把那馒头给咽了下去。
吃完,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脑袋一歪,又昏死过去。
“嘿,命还挺硬。”
顾长生反而来了兴致。
他架起角落里那口积满灰尘的铁锅,烧了锅热水,兑上凉水,拧了块破布,开始给这狗东西擦身子。
血痂混着泥土,被热水一泡,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顾长生捏着鼻子,擦着擦着,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咦?”
这狗身上的癞皮褪去后,露出的皮肉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骨架子却异常粗大,四肢修长,绝不是普通土狗的模样。
他掰开狗的眼皮想看看。
就在水汽氤氲中,那狗眼闭合的一瞬间,顾长生好像看到它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金色纹路。
那金线一闪就没。
顾长生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咋回事?饿出幻觉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扒开狗眼看去。
还是那双普通的狗眼,浑浊,无神,啥也没有。
“算了,管它呢。”
顾长生嘟囔一句,三下五除二给它擦干身子。
一身土黄色的短毛露了出来。
他端详片刻,随口道:“以后,你就叫大黄吧。”
话音刚落,那原本昏死过去的狗,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眼皮子一掀,浑身一僵。
它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呜……嗷!”的抗议声,四条腿死命扑腾,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咋了?这名字不好听?”
顾长生乐了,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不轻不重。
“多接地气,多好养活啊,一听就是能干活的。”
“就这么定了。”
他指着院里的黑木棺,冲大黄咧嘴一笑。
“你再叫唤,今晚就让你体验体验我这上好的棺材,保证冬暖夏凉,一步到位。”
大黄的抗议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它僵硬地趴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出水来。
它挣扎着从草垫上爬起,拖着还在渗血的后腿,开始在义庄里一瘸一拐地嗅来嗅去。
它闻了闻布满蛛网的桌腿,嫌弃地撇开。
又闻了闻院子里的空棺材,表情严肃,一脸凝重。
最后,它的视线停在了顾长生的胸口。
那里,贴身放着他所有的家当——那支笔,那根针,那块布,还有那本破烂的《敛容基础手册》。
大黄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
它只是站在三尺之外,歪着头,鼻子不停地耸动。
它不是在闻书的味道。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源头的气息。
这股气息,顺着那本破烂手册,从顾长生的脑海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是属于【往生图录】的气息。
大黄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低低的、像是恐惧又像是悲伤的呜咽。
这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只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
顾长生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里正放着他的《敛容基础手册》。
他警惕地盯着大黄。
“卧槽,你干啥?!”
这狗东西的眼神不对劲,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顾长生顺着它的目光低头一看,看到了自己怀里那本手册的边角。
他脑子一转,顿时明白了。
他指着大黄的鼻子,义正言辞地教训道:
“大黄我跟你说,你该不是想啃我的书吧?!”
“这可是我的饭碗!我的命根子!以后咱俩能不能吃上肉,就全靠它了!”
“绝对不能吃!听见没?”
大黄没理他。
它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顾长生。
那眼神里,有惊愕,有迷茫,有悲哀,更多的,是一种在看绝世傻子的无奈。
这蠢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怀里揣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顾长生被它看得浑身发毛,抄起旁边的扫帚。
“看啥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泡踩。”
他骂骂咧咧地把大黄赶回了草垫上。
大黄这次没再反抗,顺从地趴了下去,将头深深埋进前爪,不知在想些啥。
一人一狗的同居生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大黄的伤好得匪夷所思地快,顾长生怀疑跟自己那“不死之身”有点关系,毕竟他每天都跟大黄待在一起,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影响。
但他懒得深究,能活就行。
这狗很自觉,伤好利索后,白天就跟个门神一样,趴在义庄门口的石阶上。
它从不乱叫,只是用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神,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镇民,活像个收租的地主。
而顾长生,则负责满世界找“业绩”。
他每天都在镇子各处溜达,特别喜欢往那些大户人家的后门、茶馆酒肆里凑,竖着耳朵听下人们聊天。
“听说了吗?西街的刘老太爷又咳血了。”
“王屠户跟人打架,被开了瓢,流了一地血!”
“李财主又请大夫了,说是犯了心疾……”
他都拿个破烂小本本,一笔一划地记下来。
这天,已经是顾长生和大黄搭伙的第七天了。
一人一狗正坐在门槛上,分食着最后一块锅巴。
顾长生自己啃一小口,再小心翼翼地递到大黄嘴边,大黄嫌弃地舔一下。
一人一狗都饿得眼睛发绿。
就在这时,镇子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还夹杂着几声干嚎的哭喊。
顾长生耳朵一动,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大黄屁股上,眼睛里冒着绿光。
“走,大黄!”
“开张了!”
镇上最有名的说书人,王老瞎,没了。
据说是在茶馆里唾沫横飞地说着《九霄天宗圣女风流情史》的最新一章,正说到圣女夜探魔尊寝宫的关键时刻,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场就过去了。
王老瞎无儿无女,是个孤寡老头。
镇长捏着鼻子,派人来义庄传话,让顾长生去收尸。
报酬,是两吊铜钱。
顾长生听完,激动得搓了搓手,感动的泪水,差点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顾长生,终于迎来了穿越后的第一单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