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銮对峙,罪证昭影

天刚蒙蒙亮,靖王府的马车便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车帘紧闭,却掩不住车厢内凝重的气息。

萧玦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指尖捏着那份沾着血与泪的供词,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沉的冷意。

沈清辞坐在他身侧,素色衣裙衬得面色愈发清丽,怀中紧紧揣着淑妃的亲笔信,那是能佐证宸妃供词的铁证。

马车驶过金水桥,停在太和殿外。

萧玦率先下车,回身扶着沈清辞的手,指尖相触,他微微用力,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清辞回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此刻的太和殿内,早已是暗流涌动。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

皇上高坐龙椅之上,脸色沉郁,眼下的乌青昭示着他一夜未眠。

昨夜靖王府遇袭的消息,早已传入宫中,他心中隐隐有了预感,今日的朝堂,注定不会平静。

太子萧景渊站在百官之首,一身明黄太子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可眼底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他频频望向殿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心中暗骂张侍卫办事不力,非但没能灭口,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太监拉长了声音高喊:“靖王萧玦、靖王妃沈氏,觐见——”

百官闻声,纷纷侧目。

只见萧玦牵着沈清辞的手,缓步走入大殿。

两人一身素衣,却气度凛然,步步生风,竟让满殿的文武百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儿臣萧玦,沈清辞,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躬身行礼,声音朗朗,响彻大殿。

皇上抬了抬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免礼。靖王,昨夜王府遇袭,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萧玦直起身,目光如炬,扫过百官,最终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冷哼一声:“七弟,大清早的闯入朝堂,莫非是想拿王府遇袭之事,来哗众取宠?”

萧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答反问:“太子此言差矣。本王今日入宫,并非为了王府遇袭之事,而是为了一桩牵扯甚广的冤案,一桩谋害皇嗣、构陷忠良、屠戮无辜的惊天血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百官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太子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萧玦!你今日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什么!”

“儿臣不敢胡言。”

萧玦沉声道,侧身让开一步,沈清辞上前一步,将怀中的淑妃亲笔信高高举起,“父皇,这是前朝淑妃娘娘的亲笔信,信中详述了当年宸妃如何受太子指使,下药谋害她腹中皇嗣的经过。此外,还有宸妃的供词,以及太子派去灭口的侍卫亲口承认的证词!”

太监连忙上前,将淑妃的亲笔信和宸妃的供词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颤抖着手打开,目光快速扫过。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双手抖得越发厉害,到最后,猛地将信纸摔在地上,厉声道:“一派胡言!这信是伪造的!宸妃是被你们屈打成招的!”

太子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上前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父皇!儿臣冤枉啊!淑妃娘娘当年难产而亡,乃是天意,与儿臣何干?沈清辞乃是罪臣之女,对儿臣心怀怨恨,定然是她与七弟联手,伪造证据,想要诬陷儿臣啊!”

他一边哭,一边朝着百官叩首:“诸位大人,还请为儿臣作证!儿臣素来仁孝,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有几位太子的党羽,立刻上前附和:“皇上,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沈氏乃是沈家余孽,其心可诛!靖王怕是被她蒙蔽了!”

“一派胡言!”

沈清辞厉声喝道,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那几位附和的官员,“诸位大人,口说无凭,证据确凿!宸妃不仅招认了谋害淑妃娘娘的罪行,还招认了当年构陷沈家通敌叛国,乃是受太子指使!青峦山狐族,只因发现了太子与北狄私通的证据,便被太子下令屠戮殆尽!这些,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供词之上!”

“你血口喷人!”

太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沈清辞,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沈家通敌叛国,乃是铁证如山!青峦山狐族,乃是作乱的妖孽,屠戮他们,乃是为民除害!”

“铁证如山?”

萧玦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另一份供词,“那这份太子贴身侍卫张侍卫的供词,又作何解释?张侍卫亲口承认,当年构陷沈家的密信,是他亲手伪造,送往边关的!而青峦山狐族,根本就是被太子灭口!至于北狄……”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太子殿下,你敢说,你与北狄没有私通吗?你敢说,你没有借着沈家的冤案,铲除异己,扩充自己的势力吗?你敢说,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早日登上那龙椅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太子的心头。

太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萧玦,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上看着太子慌乱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猛地看向那几位太子的党羽,厉声道:“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几位官员面面相觑,不敢言语。其中一位胆子小的,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太子殿下指使我们的!是他让我们诬陷沈家的!”

“你胡说!”

太子厉声嘶吼,状若疯癫,“你这个叛徒!本宫从未指使过你!”

“太子殿下,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萧玦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满殿百官,“诸位大人,当年沈家乃是大胤的功臣,沈大将军镇守边关数十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何其冤枉!青峦山狐族,素来与大靖和平共处,却因发现了太子的阴谋,惨遭灭族,何其惨烈!淑妃娘娘身怀六甲,却被人下药谋害,一尸两命,何其可悲!”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字字泣血,听得百官无不动容。

有几位正直的官员,早已热泪盈眶,跪倒在地:“皇上!请为沈家平反!请为淑妃娘娘和青峦山狐族讨回公道!”

“请皇上为沈家平反!”

“请皇上严惩真凶!”

越来越多的官员跪倒在地,呼声震天。

太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佩剑,指向萧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萧玦!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本宫的好事!本宫今日,便杀了你这个乱臣贼子!”

他嘶吼着,挥舞着佩剑,朝着萧玦扑了过去。

“大胆!”

皇上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痛心。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身形一闪,轻易躲过了太子的攻击。

他抬脚一踹,太子惨叫一声,摔在地上,佩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太子死死按住。

太子瘫在地上,看着皇上失望的眼神,看着百官鄙夷的目光,终于崩溃了。他嚎啕大哭:“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饶命啊!”

皇上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也荡然无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萧景渊!你谋害皇嗣,构陷忠良,屠戮无辜,私通外敌,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来人!将太子萧景渊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

太子的哭喊声,响彻大殿,却再也换不回皇上的一丝怜悯。

侍卫们拖着太子,朝着殿外走去。

太子的党羽们,早已吓得面如死灰,纷纷跪倒在地,求饶声此起彼伏。

皇上看着满地的官员,脸色阴沉得可怕:“所有与太子同流合污者,全部革职查办!彻查!”

“臣遵旨!”大理寺卿连忙上前领命。

处理完太子的党羽,皇上的目光落在萧玦和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走下龙椅,扶起两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玦儿,清辞,是朕错了。朕错信了奸人之言,害得沈家满门蒙冤,害得淑妃一尸两命,朕愧对你们,愧对沈家啊!”

沈清辞看着皇上愧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筹谋,终于换来了今日的昭雪。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跪倒在地:“父皇言重了。沈家蒙受冤屈,乃是奸人作祟。如今真相大白,沈家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也能安息了。”

萧玦也跟着跪倒在地:“父皇,如今太子已伏法,沈家的冤案也该平反了。还请父皇恢复沈家的名誉,追封沈大将军为护国大将军,追封淑妃娘娘为孝淑皇后。”

“准奏!”

皇上立刻道,“朕即刻下旨,为沈家平反!追封沈威为护国大将军,沈氏一族,恢复名誉!追封淑妃为孝淑皇后,厚葬于皇陵!青峦山狐族,朕也会下旨安抚,补偿损失!”

“儿臣,谢父皇隆恩!”

萧玦和沈清辞齐声叩首。

满殿的百官,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阳光透过太和殿的窗棂,洒在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

这泪水,有委屈,有释然,有喜悦。

五年了。

整整五年。

沈家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淑妃娘娘的清白,终于证明了。

青峦山狐族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了。

萧玦站起身,伸手将她扶起,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辞,一切都结束了。”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的温柔,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嗯,结束了。”

大殿之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花香。

百官们簇拥着皇上,朝着后宫走去。

这场持续了五年的阴谋,终于落下了帷幕。

可沈清辞和萧玦都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太子虽然伏法,但他背后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

北狄虎视眈眈,边关依旧不宁。

大胤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他们并不畏惧。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夫妻同心,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萧玦牵着沈清辞的手,缓步走出太和殿。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太和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过往的阴霾,已经散去。

未来的路,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守护好这大胤的万里河山,守护好他们来之不易的幸福。

马车缓缓驶出皇城,朝着靖王府的方向而去。

沈清辞靠在萧玦的肩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萧玦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心中暗暗发誓。

此生,定不负她。

此生,定护她一世安稳。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靖王府的庭院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

林嬷嬷站在门口,望着归来的马车,眼中满是欣慰的笑容。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