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囚室惊魂,太子露踪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将靖王府的飞檐翘角染成一片金红。

一辆乌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王府侧门,车帘掀开,两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押着浑身瘫软的宸妃走了下来。

她发髻散乱,华服上沾满了泥土与血污,往日里盛气凌人的模样荡然无存,一双眼空洞地望着地面,嘴里还在不停喃喃自语:“本宫没错……本宫是皇上最宠爱的宸妃……”

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被押解而过的宸妃,眼神冷冽如冰。

她拢了拢衣袖,指尖触到怀中那封淑妃的亲笔信,纸张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却也让她的心神愈发坚定。

萧玦走上前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了过来,驱散了些许暮春的寒意。

“都安排好了?”

沈清辞侧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肩头缠着的白布上,那里隐约透出一丝暗红,显然是伤口又渗血了。

“放心。”

萧玦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沉稳,“后院的静室已经清空,四周布下了三层暗卫,苍蝇都飞不进去。宸妃是扳倒太子的关键,我绝不会让她出事。”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悬着一块石头。

太子萧景渊为人阴狠狡诈,做事向来不留余地,如今宸妃落在他们手中,太子定然不会坐以待毙。

今夜,怕是注定无眠。

夜色渐深,一轮弯月悄悄爬上中天,将清冷的月光洒在王府的庭院里。

静室之外,暗卫们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静室之内,宸妃被捆在一张冰冷的木椅上,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得她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形,更添了几分阴森。

沈清辞提着一盏羊角灯,缓步走进静室。

灯光昏黄,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却不失锐利的轮廓。

她走到宸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无波:“宸妃娘娘,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宸妃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拼命挣扎着,布条被牙齿磨得沙沙作响,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

沈清辞挥了挥手,身旁的暗卫上前,取下了她口中的布条。

“沈清辞!你这个贱人!”

宸妃甫一开口,便是尖利的咒骂,“本宫不会放过你的!太子殿下会来救本宫的!到时候,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本宫报仇!”

沈清辞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太子?你觉得,他会来救你吗?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枚用过即弃的棋子。如今你落在我手里,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他第一个想要除掉的人,就是你。”

宸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你胡说!太子殿下与本宫情投意合,他绝不会抛弃本宫的!”

“情投意合?”

沈清辞挑眉,语气愈发冰冷,“你可知,当年淑妃娘娘腹中的皇嗣,并非你一人所害?太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比你还要恶毒。他不过是利用你的家世,利用你的狠戾,为他扫清登基路上的障碍。如今你成了他的累赘,你觉得,他还会留你吗?”

宸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的慌乱越来越浓。

她想起太子平日里对她的虚与委蛇,想起他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承诺,想起他在谋划构陷沈家时的阴狠……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沈清辞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俯身,凑近宸妃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蛊惑:“你若肯将太子构陷淑妃、谋害沈家、屠戮青峦山狐族的罪行一一招认,我可以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否则,你不仅要死,你的父兄,你的家族,都会跟着你一起陪葬。”

宸妃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求生的本能与对太子的恐惧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她的嘴唇哆嗦着,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从屋顶传来。

沈清辞的眼神骤然一凛,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几乎是同时,萧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冷冽:“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静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数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目标直指被捆在椅子上的宸妃。

“杀了她!”

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伪装。

暗卫们立刻拔剑迎上,刀剑相击的脆响在狭小的静室里骤然响起。

烛火被劲风掀翻,“啪”地一声落在地上,灯油四溅,火光瞬间照亮了黑衣人的脸。

沈清辞的目光锐利如鹰,一眼便看到为首那名黑衣人耳后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

那疤痕她记得,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独有的标记!

“果然是太子的人!”

沈清辞心中冷笑,脚步却丝毫不乱。

她快速后退,躲到一根立柱之后,手中紧紧攥着早已备好的银针。

黑衣人的身手极为矫健,显然是太子精心培养的死士。

他们悍不畏死,招招狠辣,一时间竟与暗卫们打得难解难分。

为首的黑衣人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挣脱缠斗,朝着宸妃扑了过去。

他手中的匕首寒光闪闪,直刺宸妃的咽喉!

“小心!”

沈清辞低喝一声,手腕一扬,数枚银针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刺向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吃痛之下,动作微微一滞,身后的暗卫立刻跟上,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胛。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痛呼,转身想要逃跑,却被暗卫们团团围住。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知道今日之事难以成功,纷纷想要突围。

可萧玦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王府四周的暗卫闻声赶来,将他们困在核心。

不过片刻功夫,所有的黑衣人都被制服,无一漏网。

萧玦缓步走进禁室,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像冰。

他走到为首那名黑衣人的面前,抬脚踩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死死地闭着嘴,眼神中满是桀骜。

他知道,落在靖王手中,横竖都是一死,索性硬气到底。

萧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对着身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你!”

宸妃看到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张侍卫!”

张侍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宸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毒妇!若非你无能,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宸妃浑身一颤,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看着张侍卫,又看着萧玦和沈清辞,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知道,太子是真的想要杀她灭口,想要让她永远闭嘴!

“我招!我全都招!”

宸妃突然嘶声大喊,声音凄厉而绝望,“是太子!是太子让我做的!构陷淑妃娘娘是他的主意,谋害沈家是他的谋划,屠戮青峦山狐族也是他的命令!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我是被逼的!”

她的声音在禁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她一边哭,一边将太子的罪行一五一十地招了出来。

从他如何觊觎皇位,如何与她勾结,如何设计谋害淑妃腹中的皇嗣,如何构陷沈家通敌叛国,如何下令屠戮青峦山狐族……桩桩件件,字字泣血。

沈清辞早已让人备好笔墨纸砚,暗卫将宸妃的供词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宸妃颤抖着伸出手,在供词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鲜红的指印,如同血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触目惊心。

张侍卫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

他知道,太子完了,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萧玦拿起那份供词,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他将供词递给沈清辞,沉声道:“证据确凿,明日一早,我便入宫面圣。”

沈清辞接过供词,指尖微微颤抖。

五年了,沈家的冤屈,淑妃的冤屈,青峦山狐族的血海深仇,终于要昭雪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禁室之外,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刺破黑暗,洒在王府的庭院里。

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香的气息。

沈清辞靠在萧玦的肩头,看着手中的供词,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这一夜的惊魂,不过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场风雨。

太子萧景渊的罪行,终将大白于天下。

而属于他们的,崭新的黎明,已经到来。

宸妃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自己的下场,注定是万劫不复。

张侍卫被暗卫押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审讯。

禁室里的烛火,早已燃尽。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和萧玦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沈清辞抬起头,看向萧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天亮了。”

她说。

萧玦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嗯,天亮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释然。

这场持续了五年的阴谋与斗争,终于要落下帷幕。

而他们,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重负,迎接属于他们的,真正的晴天。

不过,太子萧景渊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定然会在皇上面前百般狡辩,甚至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朝堂之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沈清辞和萧玦,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会用手中的证据,将太子的罪行,一一呈现在皇上面前。

他们会为沈家,为淑妃,为青峦山的狐族,讨回一个公道!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阴霾。

靖王府的庭院里,花开得正艳。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