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陌生的讯息
- 重返霍格沃茨:从遗产到教授
- MJ3758
- 2650字
- 2026-01-24 02:53:03
洛哈特宣言的效果似乎立竿见影。接下来两天,奥维恩发现自己收到的学生纸条明显减少了。他对此并无所谓,反倒还觉得轻松了些。那些真正的、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他会继续关注。至于其他琐碎的烦恼,或许让洛哈特去应付更合适,反正那位教授看起来乐在其中。
周末下午,奥维恩待在办公室,整理着一些关于麻瓜近现代机械原理的笔记。窗台上,一只羽毛略带褐色斑点的猫头鹰轻轻叩响了玻璃。
他打开窗,猫头鹰丢下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羊皮纸,字迹工整有力,透着一股干练。
“西尔弗伦教授敬启”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封和往常一样的寻求感情支撑的信件,但当他看到落款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落款是:雅迪拉·格里尔,格兰芬多学院,三年级。
奥维恩想起这是那个在凯瑞迪·布巴吉教授办公室里有一面之缘的女生,对麻瓜世界了解颇深,母亲是位历史学家。
他拆开信,目光快速扫过开头礼节性的问候,然后停在了信纸的中间段落上:
布巴吉教授提到您对当代麻瓜社会很感兴趣,且曾在德国求学居住。冒昧来信,是想请教一个或许有些超出学业范围的问题:作为一名在德国长大、接受魔法教育的巫师,您对“冷战”这一麻瓜历史时期,特别是对其中“苏联”的看法是怎样的?我阅读了一些历史资料,但很难理解魔法界人士如何理解那段充满意识形态矛盾的岁月。这纯粹源于我个人的好奇,如果问题不妥,还请忽略。
奥维恩放下信纸,向后靠进椅背。
冷战、苏联。
这两个词对他而言几乎是完全陌生的。这具身体在德国的生活经历留下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印象片段——德姆斯特朗城堡的冬天很冷,湖泊的水色深得发黑,而学生们大多来自欧洲北部和东部,口音各异。至于麻瓜世界的政治格局?魔法学校的课程里没有这个,巫师家庭的饭桌上大概也不会讨论。
而他自己的知识还停留在1892年的欧洲,那时候沙皇俄国还存在,世界地图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那里整齐码放着从布巴吉教授那里借来的书籍,内容从基础物理到近代史。他很快抽出几本看起来可能相关的书,无一例外都标注着一些WWⅠ和WWⅡ的字符。
那天剩余的时间,奥维恩没有继续研究机械原理的奥秘。他翻开那些厚重的麻瓜历史书,一页页读下去。
阳光透过窗格,在书页上缓慢移动。
他在章节下读到了“铁幕”这个词,在字里行间里见证了北约和华约的对抗、核武器的阴影笼罩全球,在许久以后的今日看见了柏林墙如何一夜之间立起,又在几十年后轰然倒塌。历史书忠实地记录起那个年代的死人名字,写下无论是经历者和观看者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动荡不安。
文字勾勒出一个充满紧张对峙的世界图景,一个被意识形态分割的欧洲。
特别留意到德国部分时,他试图想象一个生活在那个时代的巫师会看到什么。或许会注意到麻瓜军队的调动,会感受到边境两侧气氛的不同,会听说东边的亲戚朋友很难过来探访。但他们会把这些归结为什么?大概只会觉得“麻瓜又在折腾他们那些愚蠢的政治游戏”,然后转身继续自己的魔法生活。
但这种漠然并非出自恶意,更多来自是根深蒂固的隔离。巫师社会自成一体,有自己的问题和冲突——格林德沃的崛起和衰亡、纯血统与混血的矛盾、伏地魔的恐怖统治。麻瓜世界的分裂对他们而言,就像隔壁村庄的土地纠纷,知道存在,但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这种分裂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影响到他们自己。
奥维恩合上最后一本书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堡远处传来晚餐铃声的回音,悠长地在石廊间回荡。
他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他知道雅迪拉·格里尔显然不需要安慰或鼓励,她需要的是思考和对话。于是他思考了很久才敢下笔,用他百年前的思想去揣摩格里尔的预期和对那段历史的感受。
羽毛笔落在羊皮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格里尔小姐:
来信收到。首先需要坦率说明,你提出的问题完全超出了我现有的知识范畴。我虽然在德国居住学习过一段时间,但当时的生活完全局限于魔法世界,对同时期麻瓜社会的政治格局几乎一无所知。你的来信促使我查阅了一些历史资料,现在才对“冷战”有了初步了解。
他停笔想了想,继续写道:
因此,我无法以“亲历者”或“熟知者”的身份提供什么深刻见解。不过,基于刚刚获取的信息和作为一名没接受过麻瓜教育的巫师的视角,或许可以分享几点粗浅的思考。
魔法社会与麻瓜社会之间存在着有意识的隔离。这种隔离让大多数巫师对麻瓜世界的认知停留在表面层面。一个生活在冷战时期德国的巫师,可能会注意到一些异常,例如边境管控变得严格,某些地区的气氛紧张,麻瓜亲戚的来往变得困难。但他们很可能不会深究背后的原因,只会将其归结为麻瓜们的地主之争。
这种态度并非全无道理,尽管你可以视作一种惰性。巫师有自己的问题要应对。比如同一时期,格林德沃在欧洲掀起的动荡,以及后来伏地魔在英国制造的恐怖。当自身的生存受到威胁时,很难有余力去关心隔壁世界的政治分歧。
但你提到的意识形态矛盾,让我想到巫师社会内部其实也存在类似的分裂。纯血统论者与主张平等者的对立、对魔法本质的不同理解、对麻瓜关系的定位争议。这些问题和冲突同样激烈且持久。
我个人以为,理解任何群体对立的关键,和具体信奉什么主义无关,而是关于这种对立如何塑造普通个体的生活与选择。仅仅这一点,巫师和麻瓜并无不同。
最后,感谢你提出这个引人深思的问题。它让我意识到,即使有意关注麻瓜世界,我的视线也常常不自觉地局限于科技产物,而忽略了驱动那些科技的社会历史背景。
如果你乐意和我这个相当不进步的巫师分享,我很想知道你在阅读冷战历史时,认为哪些部分最难与魔法世界的逻辑相容?以及你认为魔法社会可以从这段历史中学到什么?
顺祝学业进步。
奥维恩·西尔弗伦谨复
他吹干墨迹,将信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在封口处滴上蜡,用教工印章压出简单的纹样。
这封信更像是一个初学者的读书笔记和抛回的问题。但他想,对于雅迪拉·格里尔这样主动探究的学生,一个平等的、坦诚的关于交流的邀请,应该是要比一个假装权威的答案更有价值的。
他推开窗,夜风带着城堡外森林的气息涌进来。那只褐斑猫头鹰还停在窗台上梳理羽毛,见他拿出信封,便伸出一只脚。
“麻烦你了。”奥维恩将信系好。
猫头鹰振翅飞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塔楼和远山的轮廓之间。
奥维恩关好窗,回到书桌前。桌上摊开着那几本麻瓜历史书,还有雅迪拉的信。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那个问题。
问题本身很有趣,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问题背后的东西。
一名三年级女生为什么会关心这个?仅仅是因为母亲是历史学家?还是因为她看到了巫师社会与麻瓜社会之间那条沟壑?她是不是想要改变什么?
他将信放回桌面,手指敲了敲木质桌面。
这样令人清醒的问题不算坏事。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能在这位格里尔小姐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