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抽象致富法则，启动！

“所以，你们的月考成绩，平均分只有——”

季兰安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粉笔灰“嘭”地炸开一团白雾。

“——37.5分。”

教室里鸦雀无声。靠窗的余若涟把头埋进臂弯，试图用物理方式从这个世界消失。前桌的谢莫离正用2B铅笔在草稿纸上画魔法阵，嘴里念念有词，笔尖戳破了纸张。

“余若涟。”季兰安的声音像淬了冰，“站起来。”

余若涟没动，或者说，她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贺雾知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校服衬衫的布料陷下去一个小坑。

“余、若、涟。”

这三个字被念得一字一顿。余若涟认命地，慢吞吞地直起腰，凳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她站着，视线盯着自己帆布鞋鞋尖上那个洗不掉的墨水点。

“你，36分。”季兰安拿起她的卷子，红色叉号像某种不详的图腾，“全班倒数第三。余若涟同学，请问你考试的时候，灵魂是去异世界拯救公主了，还是和试卷上的印刷体文字进行了一场跨次元恋爱？”

底下传来几声没憋住的闷笑。

谢莫离画魔法阵的手停了，她转头，眼神晶亮地看着余若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酷诶。

余若涟回给她一个“我想死”的眼神。

“还有你们！”季兰安的炮火转向全班，“我带了这么多届，你们是最抽象的！最离奇的！最让我怀疑人类进化是否在我班发生了重大倒退的一届！上课睡觉的、传纸条研究星座运势的、在课本上给历史人物画情侣装的——谢莫离，别看了，说的就是你那张屈原和楚怀王的同人图！”

谢莫离迅速把课本合上，一脸无辜。

“都给我记住，骄兵必败，躁兵必亡！”季兰安敲着黑板，“下课！”

铃声像救赎的圣歌。

季兰安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凝固的空气瞬间融化。哀嚎声、桌椅碰撞声、对答案的争吵声混作一团。

“姐——我的亲姐——”

尹星栀一个滑跪，精准地扑到谢莫离桌边，双手合十，眼睛眨得像进了沙子：“求你了，那个‘组团6人上线赢金币好礼’的链接，再给我瞻仰一眼，就一眼！我昨晚做梦都在砍那一刀！”

“我也要看！”“带我一个！”“是什么是什么？”

四五个人头瞬间凑过来，把谢莫离围在中间。她像个被簇拥的邪教头子，慢条斯理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手机，动作庄重得仿佛在请出圣物。

“安静，安静！”谢莫离站起来，一脚踩在自己凳子上，另一只脚试图够到桌面，失败。她干脆盘腿坐上了课桌中央，把刚发下来的、鲜红的37.5分物理卷子卷成筒，抵在下巴上。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缓缓举过头顶，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仿佛要召唤银河之力的姿势。

“我要代表月亮——”

“消灭你的手机。”贺雾知面无表情地抽走她手里的“话筒”，卷起来敲了下她的脑袋，“说人话。还有，从桌子上下来，你脚踩着我数学作业了。”

“哎呦！”谢莫离捂着脑袋，姿势却没变，只是声音压低，带上了神秘色彩，“月黑风高，夜半无人，我，抱着我新买的、流淌着尊贵血脉的智能手机，突然！它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像暗夜的流星，像深渊的召唤，降临在我的锁屏——”

她点亮手机，举高。屏幕上，是一条花里胡哨的短信：

【恭喜您！幸运用户！您已被‘多元宇宙财富计划’选中！只需6人组队上线，点击下方链接，即可开启异界副本，海量金币、珍稀宝物、甚至异世界房产（注：使用权）等你来拿！秒提现，无门槛，穿梭万界，财富自由不是梦！链接：“

底下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最终解释权归时空与命运联合管理局所有，穿越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请确认队友智商及格。

“看！”谢莫离的手指激动地戳着屏幕，“多元宇宙！财富计划！异界副本！这能是诈骗吗？这能是假的吗？这分明是命运女神向我伸出的、镶钻的橄榄枝！”

喻桑挽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贴到屏幕上，她盯着“海量金币”和“财富自由”那八个字，眼睛在发光。“点进去……要注册吗？要身份证号吗？要押金吗？”她问，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对金钱本能的渴望。

“好像只要点链接，然后……好像要组满六个人？”谢莫离挠头。

“我！我报名！”尹星栀把手举得老高，几乎要戳到天花板，“我有钱！我零花钱多！我可以当团队后勤部长！买装备！买皮肤！不是，买……买保险！”

裴悠禾本来在刷短视频，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此刻终于忍无可忍，把另一只也扯了下来。她站起身，穿过围观人群，一把夺过谢莫离的手机。

动作快、准、稳。

“都二十一世纪了，”裴悠禾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指尖用力点了点那条短信，“这种‘我是秦始皇，打钱，封你当大将军’的古典主义诈骗手法，你们居然真的在认真讨论？”

她熟练地切到短信详情页，指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发信号码和那串长得过分的链接。“境外虚拟号，短链接跳转，话术充满诱导性，还‘多元宇宙’？”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谢莫离，你昨天是不是还转发了一条‘转发这条锦鲤，明日考试全选C都能及格’的朋友圈？”

“那不一样！那条锦鲤很灵！我选择题蒙对了两道！”谢莫离试图抢回手机，被裴悠禾轻松躲过。

“灵个鬼。听我的，”裴悠禾把手机锁屏，塞回谢莫离手里，语气不容置疑，“第一，举报这条诈骗短信。第二，跟我念——国家反诈中心APP，你财产安全的忠实卫士。第三，放学去吃火锅，我请，用现实世界的、合法的、能烫毛肚的货币。”

“火锅！”喻桑挽和严星栀异口同声，眼睛里的光瞬间从“虚拟金币”切换成了“牛油锅底”。

“可是……”谢莫离握着自己的手机，像握着一颗即将熄灭的梦想火种，可怜巴巴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余若涟和贺雾知。

余若涟终于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脸上被袖子压出了红印，眼神涣散，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午睡中挣扎醒来。她看了看谢莫离，又看了看裴悠禾，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我……都行。活着就行。”

贺雾知则盯着自己桌上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头也没抬：“去呗。但我得早点回，晚上公会战，我是主力输出。”

“好！那就这么定了！”严星栀一拍桌子，气势如虹，“放学后，‘老地方’火锅店！庆祝我们……呃，庆祝我们月考平均分突破35大关！”

“老地方”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每一张年轻而亢奋的脸。

火锅店热气蒸腾，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咕嘟咕嘟地冒泡。六个女生围坐在靠窗的大桌旁，桌上堆满了肥牛卷、毛肚、虾滑和各式蔬菜，饮料瓶在桌面挤作一团。

“先说好，今天这顿我请，”尹星栀豪气地拍拍胸脯，“毕竟是我提出要聚餐的嘛。”

喻桑挽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计算着什么，嘴里嘟囔着：“人均八十七块三，锅底四十八，小料六块一位，饮料……”

“喻桑挽！”贺雾知用筷子敲了敲碗边，“能不能别算了？出来吃饭就好好吃饭。”

“就是就是，”谢莫离从包里摸出一个粉色的兔子发箍戴在头上，又拿出自拍杆，“来来来，纪念我们‘抽象致富小队’首次线下会晤！茄子——”

“你够了……”裴悠禾无奈地扶额，但嘴角还是上扬着。

余若涟全程安静地夹着一片土豆，慢条斯理地涮着，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直到她抬起头，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扫了一圈：“土豆要煮烂了。”

“对对对，先吃火锅，等会儿煮老了就不好吃了。”喻桑挽终于放下手机，拿起筷子。

就在她夹起第一片肥牛的瞬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不是安静。是消失了。

鼎沸的人声、后厨的炒菜声、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的轱辘声——全都不见了。热气还在升腾，火锅还在咕嘟，但偌大的火锅店里，只剩下她们六个人。

“什么情况？”贺雾知放下筷子，警惕地环顾四周。

原本坐满了人的桌子空了，餐车消失了，连前台那个永远在玩手机的收银员也不见了。窗外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连路灯都诡异地亮着。

“我……我手机没信号了。”尹星栀脸色发白。

“我的也是。”裴悠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设备，“Wi-Fi也断了。”

谢莫离却突然兴奋起来，从座位上跳起来：“来了来了！我就说那个短信不是诈骗！”

“你还说！”裴悠禾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是那条她们讨论了一下午的短信——

【恭喜您被选中参与‘多维叙事体验计划’！

6人组队已完成，正在载入首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