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万八千里

那一丝松动，如同在漆黑的铁幕上，凿开了一线天光。

陈凡体内那被冻结的法力，终于获得了一丝流转的空隙。

他血脉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如同燎原的火星，瞬间被点燃！

孙长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甚至没有阻止。

他就那么抱着双臂，悬浮在半空中，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哦？”

“居然还能动？”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语气中充满了虚假的赞叹。

“不愧是能临阵突破，杀死我那废物侄儿的家伙。”

“这份意志力，这份求生欲，啧啧，真是让老夫……越来越兴奋了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凡体内的法力，正决绝地燃烧、凝聚。

那股力量，正在涌向他背后那根包裹着粗布的铁棍。

“怎么？还想反抗？”

孙长青笑得愈发残忍。

“你该不会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法力，还能再次创造奇迹吧？”

“小畜生，你要搞清楚。”

“你我之间，是境界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这不是靠意志，靠什么狗屁的临阵突破，就能弥补的！”

“在老夫眼里，你现在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宣判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甚至希望陈凡能再爆发出一点什么底牌。

那样，当他将那底牌连同陈凡的希望，一同捏碎的时候，复仇的快感，才会更加畅快！

然而。

他不知道。

陈凡此刻，心中所想的，早已不是反抗！

当那丝法力能够运转的瞬间，当他感受到筑基期那无可匹敌的威压时，他瞬间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打不过！

跑！

必须跑！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这里！

他将法力涌向玄铁棍，那只是一个下意识的，迷惑对方的假象！

他真正的希望，他唯一的生机，在于那本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西游记》！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依靠！

陈凡的心神，在这一刻，完全沉静下来。

外界的一切，孙长青的嘲讽，身体的剧痛，死亡的威胁，仿佛都在迅速远去。

他的意识，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本书上。

一幕幕文字，在他脑海中，化作了真实的画面。

他看到了，那石猴拜师学艺，习得长生妙法。

他看到了，那石猴手持金箍棒，大闹地府，勾销生死簿！

《西游记》，第三回！

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威风！

何为除名？

就是将你的名字，从规则中抹去！

就是让这天地间的束缚，再也无法加诸于你身！

而实现这一切的根本，除了七十二般变化，除了那根如意金箍棒，还有一样东西。

筋斗云！

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那不仅仅是一种速度。

更是一种“意”！

一种挣脱一切束缚，逍遥天地之间，谁也无法掌控的，大自在，大逍遥之意！

我，或许还做不到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

但是，那股挣脱束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我却可以在这一刻，去追寻，去模仿！

轰！

陈凡猛然间豁然开朗！

一直以来，他对《西游记》中神通的理解，都停留在“术”的层面。

猴毛分身，是术。

七十二变，是术。

但此刻，在生死关头，他终于窥见了“术”之上的“道”！

筋斗云的真意，不是快！

是……挣脱！

就是现在！

陈凡心中的不屈意志，与那股逍遥自在的领悟，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心中狂吼！

那刚刚凝聚起来，准备涌入玄铁棍的法力，猛然间，出人意料地，强行逆转！

“噗！”

法力的强行逆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遭到了重创，他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

他将这股逆转的，炼气八层的全部法力，按照脑海中那副玄奥的，关于“筋斗云”的经脉运行图，不计代价地，灌注于自己的双脚！

那是一种自残式的灌注！

如果说，正常的法力运转，是溪流顺着河道而下。

那么此刻，就是山洪裹挟着泥石，在强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布满了荆棘与刀锋的河道！

“嗤！嗤！嗤！”

陈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腿的经脉，正在寸寸断裂！

一股剧痛从双脚直冲头顶！

那痛苦，比孙长青的威压，还要强烈数倍！

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成一个念头！

冲出去！

给我冲出去！

孙长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陈凡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法力的凝聚而增强，反而像是在以一种自毁的方式，在迅速流逝。

但同时，一股让他心悸的奇异波动，正在陈凡的双脚之下，迅速汇聚！

那股波动，超越了法力，超越了炼气期，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

“不好！”

孙长青的第一次感到了不妙！

他不知道陈凡要干什么，但他那筑基期修士的本能，却在向他发出强烈的警示！

绝不能让他完成！

“小畜生！给我死！”

孙长青再也没有了戏耍的心情，脸上满是杀机！

他那干枯的手掌，带着一股阴冷的，阴冷的筑基期法力，朝着陈凡的后心，狠狠地拍了过来！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

他要将这个屡次让他意外的小子，连同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彻底拍碎！

掌风未至。

那股凌厉到极点的劲风，已经刮得陈凡的后背皮肤阵阵刺痛，仿佛要被活生生撕裂开来！

死亡的威胁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陈凡的眼中，没有了绝望。

只有昂扬的战意，和对自由的无限渴望！

就是现在！

成了！

在他双脚的经脉，即将被彻底撑爆的前一刹那！

那股玄奥的法力循环，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周天！

“想跑？”

“痴心妄想！”

孙长青的狞笑声，在耳边响起。

他的手掌，已经距离陈凡的后心，不足三寸！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猛然从陈凡的双脚之下，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