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堑

筑基期的威压，如同一座真正的大山。

它不仅压在陈凡的肉身上，更压在他的法力上，神魂上。

陈凡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压成粉末。

丹田气海中，那刚刚突破不久，如同江河般奔腾的法力，此刻却像是被极寒冰封，凝固得纹丝不动。

就连他的神魂，都被这股威压挤压得不断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刀片。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剧痛。

这就是筑基与炼气的鸿沟。

如同天堑，无法逾越。

在这种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陈凡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力的绝望。

他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战绩，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值一提。

孙长青不急着动手。

他就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在欣赏着自己爪下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围绕着陈凡踱步。

他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迷恋与快意。

“小畜生，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充满了怨毒。

“为了今天，老夫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为了能准确的知道你的离宗时间，老夫将自己珍藏了三十年的一枚‘破障丹’，送给了执事堂的那个老匹夫！”

“为了能不引起周通玄的注意，老夫更是放弃了这次进入圣地听讲的机会！”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那意味着，老夫此生，可能都再无寸进的机会了！”

孙长青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

他猛地停在陈凡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凡的鼻子上。

“你毁了天儿！”

“他是我们孙家百年不遇的天才！他本该拜入圣地，光宗耀祖，将来甚至有机会问鼎金丹大道！”

“可你呢？你竟然在生死台上，当着全宗门的面，砸碎了他的脑袋！”

孙长青的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神情狰狞如鬼。

“你让他死得那么惨！那么没有尊严！”

“那老夫，就要让你死得比他惨一百倍！一千倍！”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放心，老夫不会让你那么快就死的。”

“那样太便宜你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满是疯狂。

“老夫会先一寸一寸的，捏碎你全身的骨头。”

“从你的脚趾开始，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让你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是如何变成一滩烂泥的。”

“然后，老夫会用我这‘玄阴真火’，一寸一寸的，灼烧你的皮肉，让你的血肉，在你的眼前，慢慢化为焦炭。”

他指尖上那缕黑色的火焰，跳动得愈发欢快。

“最后，我会抽出你的神魂！”

“你放心，老夫新炼制的搜魂幡，还缺一个主魂。你的神魂，如此坚韧，正好合适！”

“老夫会让你在幡中，日夜承受万鬼噬魂之苦，让你永生永世，都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忏悔！”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长青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疯狂与恶毒。

他说着这些最残忍的话，脸上却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

陈凡咬着牙，牙龈都已渗出了鲜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这无尽的痛苦和恶毒的诅咒中，被一点点的消磨。

他想反抗。

但是，他做不到。

身体，法力，神魂，全都被死死的压制着。

他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孙长青似乎对陈凡这种“认命”的表情，感到了一丝不悦。

他想要看到的，是恐惧，是挣扎，是徒劳的，歇斯底里的反抗。

那样的画面，才能让他复仇的快感，达到顶峰。

“怎么？”

孙长青眉头一皱，冷笑道。

“这就放弃了？你那在生死台上的凶悍之气呢？”

“你那临阵突破，一棍破法的威风呢？”

“来啊！给老夫站起来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陈凡的胸口。

一股阴寒的法力透体而入，让陈凡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但这点痛苦，反而让他那即将沉沦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对，就是这样。”

孙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夫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天才，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绝望而又不甘的眼神。”

为了最大限度地折磨陈凡，为了能更好地欣赏他徒劳挣扎的样子。

孙长青做出了一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决定。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变态，缓缓说道。

“这样吧，小畜生。”

“老夫给你一个机会。”

“老夫现在，就将这筑基威压，放松那么一丝丝。”

“一丝丝，就够了。”

“让你能勉强动弹，让你能有机会，运转你那可怜的法力。”

“来，让老夫看看，你这只被拔了牙的老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你不是会临阵突破吗？再突破一个给老夫看看啊！”

“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凡猛然感觉到，那座压得他几乎要窒息的无形山岳，轻了那么一丝！

真的，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像是万斤巨石之下，被抽走了一根稻草。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

对于陈凡来说！

对于一个将《大品天仙诀》修炼到炼气八层，拥有“灵明石猴”血脉，战斗意志早已磨砺得如同金刚的陈凡来说！

这，就是万分之一的机会！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在威压松动的那一刹那！

陈凡那被冻结的法力，终于有了一丝可以流动的缝隙！

他没有试图逃跑！

他知道，在筑基期修士面前，任何逃跑的念头都是愚蠢的！

他也没有试图积蓄力量，去发动什么攻击！

他知道，自己那点力量，在对方面前，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他做出了一个，孙长青完全意想不到的，疯狂的决定！

他将这好不容易才能运转的一丝法力，没有用于防御，也没有用于攻击。

而是……全部，用来刺激他的血脉！

轰！

在他的神魂深处，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却从未屈服的猴子！

看到了那只被投入八卦炉中煅烧，却破炉而出，火眼金睛的猴子！

看到了那只手持金箍棒，打上凌霄宝殿，让满天神佛为之战栗的猴子！

不屈！

不服！

不认命！

这才是斗战的真意！

这才是灵明石猴的，本源意志！

“吼——！”

一股无声的咆哮，在陈凡的灵魂最深处，猛然炸响！

他那沉寂的，被压制到极点的血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一股金色的，狂暴的，充满了不屈意志的力量，从他的血脉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去冲击孙长青的威压。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疯狂地，向内收缩，凝聚！

全部，都涌向了他背后的那根，用粗布包裹着的玄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