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步登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困于‘形’五十年，今日方知‘意’在心中！”

周通玄仰天长笑，笑声洪亮，震得整个藏经阁都在嗡嗡作响！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法力。

有的，是压抑了半个世纪的苦闷，是一朝拨云见日的畅快淋漓！

他笑了。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滚滚滑落。

闻道之泪！

所有跪伏在地的弟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心神剧颤。

他们听不懂长老在笑什么。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笑声中，蕴含的无尽喜悦与解脱！

是那个陈凡！

一定是他刚才那番话！

他到底说了什么？竟能让传功长老这样的人物，当场失态至此！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轰！

一股恐怖气势，从周通玄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镇压全场的威压。

而是一种挣脱束缚、超然物外的蜕变！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从他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这气柱凝实如玉，瞬间洞穿了藏经阁二层的屋顶，穿过三层，四层，五层……一直到第九层！

最终，它冲破了塔顶的禁制，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紫霄宗的上空，风云变色！

方圆百里的灵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存在的召唤，瞬间暴动！

它们化作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藏经阁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那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

磅礴的灵气，被疯狂地压缩，提纯，然后顺着光柱，倒灌而下，尽数涌入周通玄的体内！

“天啊！这是……这是有人突破了！”

“好恐怖的异象！这绝不是突破筑基！难道……难道是哪位长老在突破金丹之境？！”

“方向是藏经阁！快看，是藏经阁！”

整个紫霄宗，无论是在洞府中闭关的弟子，还是在演武场切磋的执事，甚至是那些深居简出的长老们，全都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所震撼！

无数道身影冲出洞府，无数道神念扫向此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藏经阁二层。

所有弟子承受的压力，是外界的千百倍！

那股突破时无意识散发出的境界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沉重地压在他们的神魂之上！

“啊！”

一个修为稍弱的弟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压得口吐白沫，当场昏死过去。

其他人也是苦苦支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神魂像是要被碾成粉末。

他们想抬头看一眼，却发现连动一动眼皮都做不到。

恐惧！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每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宗门巨擘的力量吗？

仅仅是突破时的余波，就足以让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瞬间殒命！

然而，在这片堪比地狱的威压之中。

唯有一人，例外。

陈凡。

他站在周通玄的身前，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气势，在靠近他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流水遇石般，自动绕行开去。

他成了这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唯一的避风港。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正在经历生命层次跃迁的老者，心中同样震撼。

他知道自己那番“神话理论”会很有用。

但他没想到，用处会这么大！

竟然直接让这位长老，当场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这异象，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灵气被周通玄吸入体内，天空中的漩涡才缓缓散去。

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也渐渐收敛，消失无踪。

整个藏经阁二层，那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威压，也缓缓退去。

“呼……呼……”

幸存的弟子们，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劫后余生地抬起头，看向场中。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通玄依旧站在那里。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白发，竟有一半，重新转为了乌黑。

他脸上的皱纹，也淡去了许多，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最惊人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之前的深邃与苍茫尽数褪去，变得如同婴儿般清澈、纯粹，却又蕴含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智慧。

返璞归真！

这是修为臻至化境的标志！

周通玄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感受着那片全新的境界天地，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随后，他转过身。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无比的目光，看向陈凡。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欣赏，赞叹，以及一丝……浓浓的感激！

“好！好一个天生道种！”

周通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感染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叫什么名字？”

陈凡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弟子，陈凡。”

“陈凡……”

周通玄咀嚼着这个名字，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日，你一言惊醒梦中人，助老夫勘破五十年迷障，此恩，已非外物可以回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孙长青党羽，扫过那些满脸惊骇与羡慕的弟子。

最后，他再次落在陈凡身上。

一股属于宗门巨擘的威严，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他用一种洪亮无比，足以让整个藏经阁，乃至外面广场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朗声宣布。

“此子，陈凡，与老夫有半师之谊，有师徒之缘！”

“从今日起，他便是我周通玄的——记名弟子！”

“见他，如见我亲临！”

轰！

此言一出，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记名弟子！

传功长老周通玄的记名弟子！

而且，还是长老亲口承认的，“见他如见我亲临”的弟子！

这哪里是记名弟子！

这地位，比某些核心弟子，甚至比宗主的亲传弟子，还要高！

一步登天！

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之前那些还在嘲笑陈凡的，嫉妒陈凡的，幸灾乐祸的弟子，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那几个孙长青的党羽。

他们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

其中一人，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他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之前嘲讽陈凡，就等于是在嘲讽传功长老！

他们之前想废掉陈凡，就等于是在动传功长老的弟子！

想到传功长老那雷霆般的手段，想到钱明和赵凯那凄惨的下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凄惨无比的未来。

不，他们没有未来了。

陈凡看着眼前这位替自己扫平了一切障碍的长老，心中也是一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紫霄宗内，才算是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