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金箍棒

周通玄的狂笑声，回荡在藏经阁二层的上空。

那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五十年的畅快，充满了拨云见日的狂喜！

随着他的笑声，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不是法力的波动，而是一种境界上的跃迁！

困扰他长达半个世纪的瓶颈，在这一刻，被陈凡那一句“如意”，彻底点破！

虽然距离真正的突破，还差临门一脚的积累。

但那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已经为他豁然敞开！

在场所有弟子，都被这股气势压得死死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心中无比震惊。

一言惊长老！

一语助顿悟！

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个陈凡，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许久，笑声渐歇。

那股恐怖的气势，也迅速消散，重新收敛回周通玄的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片包容万象的星空！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清明，显得纯粹而透彻。

他看向陈凡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与欣赏。

而是夹杂了一丝……一丝近乎平等的探寻，甚至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意！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还有问题。

他还有许多不解之处。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

“说下去！”

周通玄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陈凡更近了一些，姿态放得极低，像一个最虔诚的学生，在请求老师的教诲。

这一幕，让周围那些勉强敢用余光偷瞄的弟子，惊得目瞪口呆。

传功长老……竟然在用请求的语气，让一个外门弟子……继续讲道？

这世界是疯了吗？！

那些之前还等着看陈凡笑话的孙长青党羽，此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他们一时思维停滞，连嫉妒和恐惧的情绪都无法产生，只剩下无尽的麻木。

陈凡迎着长老灼热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他知道，仅仅一个“如意”，还不足以完全构建起他想要的“理论高塔”。

他要做的，是将这个概念，彻底升华。

“长老。”

陈凡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弟子以为，‘如意’只是棍法之‘用’，是其外在的表现。”

“而其真正的核心，在于‘体’，在于对‘擎天’二字的理解。”

听到“擎天”二字，周通玄精神一振，听得更加专注了。

陈凡顿了顿，继续用他那平淡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阐述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话理论”。

“所谓擎天，非是与天争斗，非是以手中之棍，去打破那苍穹。”

这句话，让周通玄微微一愣。

他一直以为，擎天，便是要有捅破这片天的霸气。

“那依你之见，何为擎天？”

他忍不住追问。

陈凡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真正的擎天，是心有天地，我心即天心！”

轰！

我心即天心！

这五个字，如五道惊雷，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他从未想象过的，通往无上大道的大门！

陈凡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声音，在那些普通弟子耳中，只是寻常的话语，甚至有些云里雾里。

但在周通玄耳中，却不啻于大道之音，让他听得如痴如醉！

他的每一个字，都引动着空气中灵气的共鸣！

“当心中有了自己的天地，这天地，便可无限大，亦可无限小。”

“心之所想，便是天之所向。”

“如此，棍又何须有形？”

“棍随心动，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可重可轻。”

“心念一动，棍长万里，直捣九霄，此为擎天！”

“心念一转，棍化毫针，藏于芥子，此亦为擎天！”

陈凡的声音，字字铿锵，深深震撼着周通玄的心神。

“这，才是棍的真谛。”

“这，才是真正的……如意！”

他将“金箍棒”那神话般的特性，用一种玄之又玄，却又逻辑自洽的修仙理论，完美地阐述了出来！

这不是一种功法。

这是一种境界！

一种将“心、意、器”三者合一的无上大道！

当陈凡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藏经阁二层，变得鸦雀无声。

周通玄呆呆地站在那里，双眼无神，仿佛神游天外。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我心即天心……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我穷尽一生，都在追求棍的‘形’，追求它的重量，它的坚固，它的招式……”

“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力量，源于‘心’！”

“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这位在紫霄宗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的传功长老，此刻竟终于茅塞顿开，找到了自己的道。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闻道之泪！

周围跪着的所有弟子，都看傻了。

他们听不懂陈凡到底说了什么。

但他们看得懂传功长老的表情！

那是一种如痴如醉，如闻大道，感动到无以复加的神情！

能让传功长老这样的人物，听得当场落泪！

陈凡刚才那番话，到底蕴含了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陈凡的目光，都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

而是一种，仰望神明般的……恐惧！

这个少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不是天才，更不是妖孽。

他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一个能给长老“讲道”的怪物！

许久。

周通玄才从那种如痴如醉的顿悟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竟是灰黑之色，落地消散。

那是他积压在心中近百年的执念与迷茫。

今日，一朝尽散！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看向陈凡的目光，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感激，有欣赏，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敬重。

达者为先。

在“棍道”之上，眼前这个少年，已是他的“先行者”。

是他的……半师！

忽然。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

周通玄，这位紫霄宗地位最崇高的传功长老，对着陈凡，这个仅仅炼气七层的外门弟子。

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

深深一揖，及地。

“周通玄，谢过……道友，今日为我解惑！”

一言出，石破天惊！

满堂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