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兴师问罪

张胖子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的目光锐利，死死地剐在陈凡的脸上。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杂役都感到心头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凡。

有惊恐，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少年，要如何面对这真正的庞然大物。

陈凡的神色如常。

他迎着张胖子凶狠的目光，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辩解，没有推诿。

承认了。

他竟然真的承认了！

人群中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他真的疯了！”

“杀了外门弟子，还敢当着管事的面承认？”

“他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能无法无天了吗？”

张胖子的身体肥硕，此刻因为愤怒，胸口的肥肉都在剧烈的起伏。

他原本以为陈凡会狡辩，会求饶。

他甚至想好了无数种戳穿陈凡谎言，再慢慢折磨他的说辞。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的承认了。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像是打在了空处。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的愤怒。

“好！”

张胖子气得反而笑了，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一个陈凡！好一个胆大包天的杂役！”

他不再看陈凡，而是转向周围所有的杂役。

他那张肥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诸位都看到了！”

“我杂役院，向来以勤恳本分为本，以服务宗门为荣！”

“可今天，却出了这样一个目无法纪，残害同门的恶徒！”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煽动性。

“李虎，是外门弟子，是你们的师兄！”

“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也该由宗门戒律堂来处置！”

“何曾轮得到他一个杂役，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将他虐杀于此！”

张胖子指着墙角的李虎，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仿佛死的是他的亲爹。

“此风不可长！”

“若是人人都像他这样，以下犯上，残杀同门，我紫霄宗的规矩何在？体面何在？”

“今日，我张德彪，身为杂役院大管事，就要替天行道，为宗门清理门户！”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铁面无私的执法者。

周围的杂役们被他一番话说得激动起来。

一些人甚至开始觉得，陈凡确实做得太过火了。

“管事大人说得对！”

“是啊，再怎么说，李虎也是外门师兄啊。”

“陈凡这么做，确实是坏了规矩。”

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张胖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仅要杀陈凡，还要让他身败名裂的死。

让所有杂役都知道，跟他张胖子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来人！”

张胖子大手一挥。

“将此獠给我拿下！”

“就地处决，以正门风！”

他身后的八名护卫，齐齐应声。

“是！”

八股炼气期三四层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们手中统一制式的长棍，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些护卫，可不是李虎那种野路子可比。

他们是张胖子花大价钱豢养的私兵，个个都见过血，配合默契。

八人隐隐形成一个合围之势，将陈凡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周围的杂役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他们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像在看死人。

在他们看来，陈凡就算再能打，也绝不可能同时是这八个煞星的对手。

更何况，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张管事在旁边压阵。

完了。

那个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少年，终究还是要如流星般迅速陨落。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凡会束手就擒，或者做困兽之斗的时候。

陈凡又一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动了。

不是反抗，也不是逃跑。

他只是平静的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八名即将动手的护卫，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们齐齐看向张胖子。

张胖子脸上的肥肉一抖，冷笑起来。

“怎么？”

“现在知道怕了？想求饶了？”

“我告诉你，晚了！”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陈凡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张管事误会了。”

“我不是要求饶。”

“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提一个小小的请求。”

张胖子一愣：“请求？你还有资格提请求？”

“当然。”

陈凡点头。

“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要按门规办事，为宗门清理门户。”

“既然如此，能不能请张管事在行刑之前，当着大家的面，将宗门门规念上一遍？”

“也好让我死个明白，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哪一条。”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陈凡。

死到临头了，不求饶，不反抗，居然要求听门规？

他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驴踢了？

张胖子也足足愣了三秒钟。

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没听错吧？”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杂役，居然要跟我谈门规？”

“小子，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还是说，你真的以为，门规里会有对你有利的条款？”

陈凡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是不是有利，念了才知道。”

“张管事如此义正言辞，总不会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敢答应吧？”

“还是说，你所谓的按门规办事，只是一个借口？”

“你其实，根本就不敢把真正的门规，公之于众？”

陈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张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被将了一军。

如果他不答应，就坐实了陈凡的话，他是在徇私枉法，所谓的门规只是借口。

这会让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光辉形象”，瞬间崩塌。

可他要是答应了……

虽然他不认为一个杂役能翻出什么浪花，但心底总有一丝不安。

“好！”

张胖子死死的盯着陈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既然你这么急着想死，那本管事，就成全你！”

他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他决定了。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的念出那些置陈凡于死地的门规。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最深的绝望和悔恨中，被活活打死！

“你看好了！”

张胖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简。

玉简上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这正是记录了紫霄宗所有门规的法器。

“今天，我就让你听个清楚，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什么叫，以下犯上，死路一条！”

张胖子将一丝法力注入玉简。

嗡的一声。

玉简上顿时投射出一道光幕，一行行古朴的篆字，在光幕上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