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土路还沾着露水。陆福寿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左手里戴着那串黑色亮珠与棺材吊坠的手链，走出了村子。
班车颠簸了几个小时，他把脸贴在满是尘土的玻璃上，看着外面的田野一点点变成楼房，田野的气息也被汽油味取代。城里的喧嚣让他有些恍惚——这里和他住了四十五年的村子完全不同，车流、人群、广告牌，一切都在告诉他：你已经离开了过去。
可到了城里，问题也来了。
五金店该在哪里开？租金多少？进货渠道是什么？他站在街口，眉头越锁越紧。兜里的几千块钱虽然不算少，但在城里盘个像样的店面，恐怕连首付都不够。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响起镇灵低沉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隔着一层雾，而是仿佛从深海涌上来一般清晰：
“别担心钱，看法器。”
陆福寿一愣，随即照做。左手摊开，闭上眼，想象着背后的棺材纹身缓缓亮起，右手做出推开棺盖的动作。
空气中似乎有一阵轻微的颤动，下一刻，一只小巧的乌木棺出现在他掌心，木质纹理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棺盖——两根金条静静地躺在里面，黄澄澄的金属光泽刺得他眯起了眼。
“这……”他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
“你有这能耐不早说？我还用穷这么多年！”他在心里怒道。
镇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不能打破世间的平衡，尤其是过分提供物资，以免天道视我作邪祟，将我灭杀。这些，只是你的启动资金。”
陆福寿握紧金条，心里五味杂陈。
八十年代的城里，没人关心钱的来历，只要数字够大，就能换来笑脸和尊重。他很快找到一家金铺，把金条换成钞票，揣着厚厚一沓现金，直奔镇灵指定的位置。
那是一条老街，街角的一家五金店正挂着“出租转让”的牌子。店面不大，但位置好，背靠居民区，前面就是主干道。陆福寿本想着——要是能从中捞一笔，也算是对自己半辈子霉运的补偿。
可当他走进店里，看到那些落满灰尘的工具和货架时，却想起了镇灵的话：“照单全收。”
他没有动歪心思，一分钱没留，全部用来盘下这家店。器具、货物、甚至连柜台上的算盘都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
安顿好一切，他站在店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生，真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走。昨天的他还是个被村民避之不及的“霉人”，今天却成了一家五金店的老板。
然而，还没等他适应这个新身份，镇灵的声音再次在脑海炸响——“小子，赶紧去那家店。”
陆福寿心头一紧：“哪一家？”
“金丹火锅店。我能感应方圆百里的气息——那东西，又出现了。”
他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仿佛背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他，走向那条注定不会平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