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云炼丹术

晨钟响起，宁长安收拾妥当。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林小七，轻轻将一包草药放在少年枕边，那是能缓解淤肿的紫苏叶，昨天从药园角落采的。

前往药堂，药堂位于外门西南角，是一座青砖灰瓦的三进院落。

宁长安到达时，门前排起了长队，他安静地站在队尾，目光扫过前方的人群，大多是外门弟子，偶尔有几个像他这样的杂役，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下一个！”

执事弟子不耐烦的喊声传来。

宁长安上前，双手掏出身份木牌：“弟子想兑换《青云炼丹术》。”

“杂役弟子？”执事弟子挑了挑眉，语气透露几分轻蔑，“三百贡献点，有吗？”

宁长安递上一块青玉牌，上面刻着“三百二十”几个小字。这是他在药园劳作七年积攒的全部家当。

执事弟子查验过后，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薄册子。书页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阅过多次。

“拿好了，丢失照价赔偿。”

宁长安十分郑重地双手接过，指尖触到书页的刹那，心跳突然加快。

这本看似破旧的小册子，兴许就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关键。他小心将书册揣入怀中，正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个蓝衣弟子拥着一个紫袍青年大步走来，沿途的外门弟子纷纷避让。

宁长安低头退到一旁，余光瞥见那紫袍青年腰间挂着的金色令牌，内门弟子！

“赵师兄要的清心丹材料准备好了吗？”一个蓝衣弟子高声问道。

药堂执事立刻换一副笑脸：“您放心，早早就备好了，上好的冰心草、玉兰花露，都是今早刚到的......”

宁长安悄悄退出药堂。

走在回药园的小路上，他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内门弟子一个随意的需求，就能让整个药堂忙前忙后。

而像自己这样的杂役，连兑换一本基础典籍都要攒上好几年。

山风吹动怀中书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宁长安摸了摸胸口，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差距再大又如何？

自己有的，可能是那些天之骄子无法理解的东西，耐心。

正午时分，宁长安躲在药园工具棚里，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刚到手的《青云炼丹术》，书页上的墨迹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他都看得无比认真。

“火候控制...药性相生...君臣佐使...”

他轻声念着这些术语，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比划着。

前世作为中药学毕业生的记忆渐渐苏醒，与书中的内容几分相互印证，虽然修真界的炼丹术更加玄妙，不过基本原理却是相通的。

“宁师兄！”

林小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宁长安迅速合上书册，塞进一旁的草料堆里，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粗布包裹。

“我、我去后山找了这些...”林小七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株新鲜的草药，“听说能换贡献点，您看，对您有用吗...”

宁长安扫了一眼，大多是普通药草，其中一株开着小白花的植物引起了他的注意，灵明草，明目丹的辅料之一。

“这些你留着。”他取出那株灵明草，“这个给我，作为交换...”

宁长安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驱虫粉，撒在床铺四周，晚上能睡安稳些。”

林小七眼睛一亮，如获至宝接过纸包。

宁长安看着欣喜跑开的背影，轻轻摇头，少年还不知道，那包驱虫粉里掺了能安神的薰衣草，足够让同屋的杂役一觉到天亮。

日影西斜，宁长安结束了一天的劳作。

他照例去查看那株夜萤草，发现叶片上的蓝光比昨日更盛，月圆之夜将近，正是采集月华露的最佳时机。

回到住处时，他意外发现通铺上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几个年长杂役正围在一起喝酒，见他进来，其中一人咧嘴笑道：“宁师弟，今晚你睡门口吧，哥几个要商量点事。”

宁长安目光扫过被翻乱的床铺，草垫下藏着的笔记不见了，他始终保持面色不变，只是轻轻点头：“好。”

转身出门时，他听见背后传来压低的笑声：“...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连陈师兄都敢顶撞...”

夜风很凉，宁长安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望着天边渐圆的月亮。

那些笔记丢了固然可惜，但重要内容他早已记在脑中，至于睡门口...他摸向怀中的《青云炼丹术》，嘴角微扬。

正好，今晚要去等月华露最浓的子时。

子时的药园寂静无声，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那株夜萤草上。

宁长安蹲在田埂边，手中瓷瓶稳稳接着叶片上滚落的露珠。

今晚的月华露格外丰沛，不到半个时辰就收集了十二滴，瓶底的银色液体已经积了浅浅一层。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宁长安耳朵微动，迅速收起瓷瓶隐入阴影。

片刻后，两个提着灯笼的巡夜弟子懒洋洋地走过，谈话声随风飘来：

“...听说内门的赵师兄要开炉炼丹了...”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乱传...”

待脚步声远去，宁长安从藏身处走出，若有所思望着主峰方向。

内门弟子炼丹并不稀奇，但需深夜巡防，说明这次炼制的绝非普通丹药。

回到住处时，通铺上的鼾声如雷。

那几个占了他床位的杂役，如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空气中弥漫着劣酒的气味。

宁长安轻手轻脚挪开一个酒壶，在床铺角落摸到了被揉成一团的笔记，果然被翻过了，但似乎没人在意这些“杂草记录”。

他悄悄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青云炼丹术》和今晚收集的月华露，借着窗缝透入的月光开始研读。

书页翻到“火候篇”，记载着最简单的控火诀窍：

“凡火炼丹，需借地脉之气...”

宁长安指尖轻轻划过这行字迹，杂役弟子无法真正掌握灵力，就无法催动真正的丹火，不过书中提到可以借助地火或特殊炭火。

这让他想起药园后山那处废弃的炭窑，两年前，他就曾见人用那里的白炭炼制过药散。

......

次日清晨，宁长安比往常更早来到药园。

趁着晨雾未散，他绕到后山查看了那座废弃炭窑。

窑口长满杂草，好在内部结构依然完好，最让他惊喜的是，角落里还堆着半筐上好的白炭，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果然...”

他蹲下身捏起一块炭，在掌心碾碎。这种用特殊木材烧制的白炭燃烧稳定，温度持久，正是最基础的炼丹燃料。

看来当年使用这里的人走得匆忙，连这些贵重材料都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