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儿?”李三跟在沈墨身后,在黑暗的屋顶上飞速穿行,心里充满了疑惑。
账本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拿?
还要去加一把火?怎么加?
沈墨没有回答,而是带着他,一路向东,来到了城中另一处,守卫森严的府邸。
这里,是蓟州城的,官仓。
所有卫所的粮草、军饷,都储存在这里。
“大人,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李三更加不解了。
“放火。”沈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和一小包,黑色的粉末。
“放……放火?”李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这位大人的思路了。
烧官仓?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大人,三思啊!这要是烧了官仓,整个蓟州城的兵马,都要断粮了!到时候,别说蒙古人了,我们自己,就先乱了!”李三急忙劝道。
“我就是要他们,乱。”沈墨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谭纶,不是要抄陈雄的家,拿他的钱,去填西山大-营的窟窿吗?”
“那我就,让他这个窟窿,变得,再大一点。”
“大到,他把整个陈家,都抄光了,也填不上!”
沈墨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李三听得是目瞪口呆,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太狠了!
这位沈大人的手段,简直是,狠到了骨子里!
这是,釜底抽薪啊!
他这是要,把谭纶,往绝路上逼!
“可是,大人,我们烧了官仓,我们自己的人,也暴露了啊!”李三还是有些担心。
“谁说,是我们烧的?”沈墨反问道。
李三愣住了。
不是我们烧,那是谁烧?
沈墨没有再解释,他指了指,官仓院内,一个,堆满了干草的,大草料棚。
“看到那里了吗?”
“把这包东西,洒在上面。”
“然后,点火,就走。不要有任何停留。”
李三接过那包黑色的粉末,闻了闻,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知道,这东西,一点就着,而且,火势会非常大。
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是,大人!”
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官仓。
官仓的守卫,虽然也不少。但跟总督府比起来,就差远了。
两人,很轻松地,就来到了,那个草料棚的旁边。
李三将硫磺粉,均匀地,洒在了干草上。
然后,他划着了火折子。
就在他,准备点火的瞬间。
沈墨,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
李三不解地看着他。
沈墨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守仓小兵身上。
他的“死神之眼”,告诉他。
【守仓小兵王二麻子:距死亡一刻钟。】
【死法:被大火波及,烧死在草料棚中。】
沈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伤及无辜。
这个小兵,不该死。
沈墨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屈指一弹。
“嗖!”
石子,精准地,打在了那个小兵的头盔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呦!”
小兵被惊醒,摸着脑袋,站了起来。
“谁他娘的,打我?”
他骂骂咧咧地,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尿急,便朝着远处的茅房,走了过去。
看着他走远,沈墨才对李三,点了点头。
李三,将手中的火折子,扔进了草料棚。
“轰!”
沾了硫磺的干草,瞬间,就被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个草料棚,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走!”
沈墨和李三,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他们身后,整个官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走水啦!走水啦!”
“快来人啊!救火啊!”
凄厉的喊叫声,和,铜锣的敲击声,响彻了,整个蓟州城的夜空。
……
总督府,前院。
谭纶,正喝得,兴起。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和,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将军!不好了!”
“官……官仓!官仓走水了!”
“什么?!”
谭纶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被映得通红的夜空,整个人,都傻了。
官仓?
怎么会是官仓?
“火势怎么样?!”他抓住那个亲兵的衣领,怒吼道。
“火……火势太大了!草料棚,最先烧起来的!现在,已经,快要烧到,粮仓了!”
“混账!”
谭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官仓里,存着,整个蓟州卫所,几万兵马,未来三个月的粮草!
这要是,都烧了……
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快!传我命令!”谭纶的声音,都变了调,“让周通,别他娘的抄家了!马上,带上所有的人,去救火!快去!”
“府里所有的人,也都去!快!”
谭纶,彻底慌了。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陈雄,什么内斗了。
保住粮草,才是,头等大事!
一时间,整个总督府,都动了起来。
刚才还在喝酒的军官,还在抄家的士兵,全都,疯了一样,朝着官仓的方向,冲了过去。
整个蓟州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
沈墨和李三,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大人,他们都去救火了。”李三说道。
“嗯。”沈墨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总督府。
“现在,总督府里,应该,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弱病残了。”
“李三。”
“卑职在!”
“你,去把王五和赵全,叫过来。”
“我们,该去,取我们的,东西了。”
沈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嗜血的笑容。
他不仅,要拿走账本。
他还要,把谭纶,抄家得来的,那些不义之财,也一并,打包带走!
他要让谭纶,赔了夫人,又折兵!
让他,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