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但今晚的蓟州城,却一点也不平静。
陈雄的府邸,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周通带着人,已经抄了一下午了,还没停手的意思。各种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一箱一箱地,从里面抬出来,在门口堆成了小山。
围观的百姓,看得是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而在总督府,谭纶正在大排筵宴,款待那些,今天“立了功”的,卫所军官。
吴大牛等人,一个个喝得是满面红光,不停地,向谭纶,敬酒。
“多谢将军,为我们死去的兄弟,主持公道!”
“将军威武!陈雄那个老贼,早就该办他了!”
谭纶坐在主位上,也是满脸春风,来者不拒。
他今天,一石二鸟,既拔掉了陈雄这个眼中钉,又收买了人心,可谓是,大获全胜。
整个总督府,都沉浸在一种,胜利的喜悦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两道黑色的影子,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蝙蝠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总督府后院,一棵大树的树冠上。
正是沈墨和李三。
“大人,我们怎么进去?”李三压低了声音,问道。
总督府的后院,虽然没有前院那么戒备森严,但依旧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士兵,来回穿梭,没有一丝懈怠。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开启了他的“死神之眼”,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快速地,扫过整个后院。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计算着,每一队巡逻兵的路线,和他们之间,交错的,时间差。
很快,他就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张,完美的三维立体巡逻图。
并且,找到了,这张巡逻网中,唯一的,破绽。
“跟紧我。”
沈墨低声说了一句,身体,便如同落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树上,飘了下来。
他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
每一次,都在巡逻士兵,转身的,那一刹那,从一个阴影,闪到,另一个阴影。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却又,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李三跟在他的身后,看得是心惊肉跳。
他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在锦衣卫里,也算是,顶尖的了。
可是,跟沈墨比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沈大人的这种身法,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本能。
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整个后院,来到了,后堂的外面。
这里,就是谭纶,日常起居和办公的地方。
灯火通明。
门口,站着八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的,亲兵。
一看,就是,真正的高手。
“大人,这里,不好进啊。”李三皱起了眉头。
这八个人,把他和沈墨,堵得死死的。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根本不可能。
“谁说,我们要从门口进了?”
沈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指了指,房顶。
李三会意,两人,再次施展轻功,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房顶。
他们趴在屋脊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片瓦。
从缝隙中,向下望去。
只见,下面,是一个,巨大的书房。
书房里,空无一人。
谭纶,应该还在前院,喝酒。
沈墨的目光,在书房里,快速地,扫视着。
他在找。
找那本,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账本。
书房很大,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
桌上,放着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
看起来,跟普通官员的,书房,没什么两样。
但是,沈墨知道,秘密,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下面。
他的“死神之眼”,再次开启。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上。
【书架:距损坏两年。】【原因:在兵变中,被大火烧毁。】
【字画:距损坏两年。】【原因:在兵变中,被乱兵撕碎。】
……
这些信息,都没用。
沈墨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筛选着。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房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上。
【紫檀木书桌:距损坏三日。】【原因:被谭纶,亲手,用斧头劈碎。】
被谭纶,亲手劈碎?
为什么?
沈墨的心里,猛地一动。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劈自己的书桌?
除非……
这张书桌里,藏着什么,他想要,销毁的,东西!
而三天后,正好是,刘二狗的案子,水落石出,谭纶发现自己被骗的时候!
找到了!
沈墨的眼中,精光一闪。
那个账本,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张书桌的,夹层里!
“李三,准备动手。”
“是!”
两人,正准备,从房顶下去。
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周通。
他没有去前院喝酒,而是,直接来了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沈墨和李三,立刻,屏住了呼吸。
只见,周通,在书桌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雕花上,轻轻地,按了一下。
“咔嚓”一声轻响。
书桌的侧面,竟然,弹出了一个,暗格。
周通从暗格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的,册子。
他翻开册子,似乎在核对着什么。
借着烛光,沈墨看得清清楚楚。
那册子的第一页,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西山-收支录”!
就是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墨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来探探路。
竟然,能正好,碰上,周通来取账本!
这运气,也太好了!
周通核对完账本,又将其,放回了暗格。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发现,房顶上,还趴着两个人。
等他走后,李三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人,刚才,好险!”
沈墨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周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取账本?
他要拿账本,去干什么?
一个念头,在沈墨的脑海里,闪过。
他猛地,想起了,今天下午,在陈府门口,看到的,那一箱箱,被抄出来的,金银珠宝。
他明白了!
谭纶,要用陈雄的钱,来填补,西山大营的,军费亏空!
而周通,就是来核对,具体的,数额的!
真是,天助我也!
沈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李三,我们走!”
“大人,不拿账本了吗?”李三不解地问道。
“现在拿,风险太大。”沈墨说道,“而且,我们就算拿了,也带不出城。”
“那我们……”
“我们,去给他们,再加一把火!”
沈墨的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又疯狂的光芒。
“我要让谭纶,自己,把账本,送到,我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