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王五就愁眉苦脸地出了门。
偷一个副总兵的东西,这任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雄的府邸,在城西的一条主街上,门口有重兵把守,围墙修得比城墙还高,上面还插满了碎瓷片。别说是人了,就是只猫,都别想轻易翻进去。
王五在陈府周围,转悠了一上午,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找到。
他蹲在街角的一个包子铺,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大人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今天天黑之前,必须拿到东西。要是完不成任务,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了过来。
“这位爷,看您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王五抬头一看,是个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山羊胡的小老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滚蛋,别烦我。”王五没好气地说道。
“哎,爷,您别生气啊。”那小老头也不恼,嬉皮笑脸地说道,“小的我,叫张三,在这蓟州城里,专门帮人,排忧解难。您有什么难处,说出来,说不定,小的能帮上忙呢?”
王五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种地头蛇,说不定,真有什么门路。
他眼珠子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我问你,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想啊!做梦都想!”张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呢,是个古董商人。”王五开始了他的表演,“我听说,陈雄副总兵家里,藏着不少好东西。我想,进去,开开眼。”
张三一听,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爷,您可别开玩笑了!那可是陈副总兵的府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啊!那不是找死吗?”
“瞧你那点出息!”王五不屑地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只要你,能帮我,弄到一件,陈副-兵随身带的东西。这钱,就是你的。”
张三的眼珠子,都快粘到那张银票上了。
一百两!
他在这蓟州城里,坑蒙拐骗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爷,您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王五把银票,往怀里一揣,“你要是没这个胆子,就算了。我再去找别人。”
“别别别!”张三连忙拉住他,“爷,这活,我接了!”
“不过,进府里去偷,那肯定是不行。但是……”张三眼珠子一转,凑到王五耳边,小声说道,“小的,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陈副总兵,有个小妾,是他从京城买来的,最是受宠。这个小妾,有个毛病,就是好赌。她每个月,都会偷偷地,从府里溜出来,去城南的‘聚宝盆’赌场,玩两把。”
“而且,她每次出来,为了掩人耳目,都会换上普通人的衣服,身边,也只带一个丫鬟。”
“聚宝盆赌场?”王五心里一动,那不就是,赵全现在待的地方吗?
“对!就是聚宝盆!”张三肯定地说道,“今天下午,她肯定会去。到时候,我们只要……”
张三对着王-五,比划了一个偷窃的手势,脸上,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王五瞬间就明白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从一个女人身上下手,总比去闯陈府,要容易得多。
“好!就这么办!”王五一拍大腿,“事成之后,这钱,少不了你的!”
……
下午,聚宝盆赌场。
赵全正左拥右抱,在最大的那张牌九桌上,大杀四方。
他今天的手气,好得出奇。短短一个时辰,面前的银票,就堆成了小山。
他一边摸着牌,一边大声地嚷嚷着:“来来来,下注下注!今天,小爷我要把你们这赌场,都给赢过来!”
他那副嚣张的样子,引得周围的赌客,是又羡慕又嫉妒。
而王五和那个叫张三的小老头,则躲在赌场的一个角落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低着头,从外面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那身段,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来了来了!就是她!”张三激动地碰了碰王五。
王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上。
只见她的右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
那扳指,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动手。”王五低声说道。
张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他假装脚下一滑,“哎呦”一声,就朝着那女人,摔了过去。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三的手,如同灵蛇出洞,在那女人的手腕上,轻轻一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等那女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三已经被人扶了起来,连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那女人也没在意,只是觉得,这个小老头,有点晦气。
她转身,就准备去换筹码。
可她刚走了两步,就感觉,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大拇指上的那个玉扳指,不见了!
那个扳指,可是陈雄最心爱的东西!是当年,皇上赏赐给他祖父的!他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也就是因为自己受宠,才借给自己,戴两天。
这要是弄丢了……陈雄,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我的扳指!我的扳指不见了!”女人尖叫了起来。
整个赌场,瞬间,就乱了。
而此时,张三,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王五的身边,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玉扳指,交到了他的手上。
“爷,幸不辱命。”
王五看着手里的扳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将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张三。
“干得不错。滚吧。”
“谢爷!谢爷!”张三拿着银票,千恩万谢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王五没有再停留,转身,也离开了赌场。
他知道,这个扳指,很快,就会成为,压死陈雄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赌场里,那个丢了扳指的小妾,已经快要急哭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贪玩,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更想不到,她和她的夫君,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一颗,即将被吃掉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