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醉仙楼回来，沈墨的心情，很是舒畅。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么一闹，福王那边，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他，给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而这段时间，他，要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情。
他，没有回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后院，宋应星的工坊。
一进工坊，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
工坊里，比之前，又扩大了不少。
几十个，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的匠人，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有的，在打磨镜片。
有的，在组装头盔。
有的，在调试，一架，比之前送给英国公那架，还要大上好几圈的，巨型千里镜。
整个工坊，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创造力的，氛围之中。
宋应星，正，围着那架巨型千里镜，指挥着匠人们，进行最后的调试。
他，看到沈墨进来，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兴奋地，迎了上来。
“沈公子！您来得正好！”
“您看！我们，按照您的图纸，把这架，大家伙，给造出来了！”
“它的镜筒，足足有，一丈长！镜片的口径，也，比之前那个，大了一倍不止！”
“我们，刚刚，用它，去看。您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宋应星，卖了个关子，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看到了什么？”沈墨，也来了兴趣。
“我们，看到了，月亮！”宋应星，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们，看到了，月亮上面，有，坑坑洼洼的，环形山！跟您，画的图，一模一样！”
“天呐！谁能想到，那，皎洁的月亮，表面，居然是，那个样子的！”
沈墨，笑了笑。
他知道，这架，被他命名为“天文望远镜”的东西，会对这个时代，固有的世界观，造成多大的冲击。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月亮的。
“宋先生，大家伙，先放一放。”他，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我，又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宋应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于他来说，沈墨口中的“新玩意儿”，就意味着，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充满了无穷乐趣的领域。
沈墨，带着宋应星，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宋先生，你看这个。”
宋应星，凑过去一看。
只见，图纸上，画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东西。
一块，平整的，玻璃。
但是，在玻璃的背面，却，标注着，一层，他，看不懂的，涂层。
“沈公子，这……不就是，一块，平板玻璃吗？”他，有些不解。
“它，是玻璃。但，它，又不是，普通的玻璃。”沈墨，神秘地一笑，“宋先生，你想不想，造一个，可以，百分之百，完美地，映照出，人世间，万事万物的，东西？”
“完美地，映照？”宋应星，愣住了，“您是说，像，铜镜那样？”
“不。”沈墨，摇了摇头，“铜镜，磨得再亮，映出的人影，也是，模糊的，泛黄的。我要的，是，一种，纤毫毕现，分毫不差的，真实倒影。”
“就像，你，站在平静的湖边，看自己的倒影一样。不，比那个，还要清晰！”
宋应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无法想象，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这……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当然可以。”沈墨，指着图纸上，那个，他标注出来的涂层，“关键，就在这里。”
“这，是一种，化学反应。我们，称之为，‘镀银’。”
接着，沈墨，便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宋应-星，解释了，后世，制作玻璃镜子的，基本原理。
硝酸银溶液，氨水，葡萄糖……
这些，对于宋应星来说，完全陌生的化学名词，从沈墨的口中，一个个蹦出来。
宋应星，听得，如痴如醉。
虽然，很多原理，他，还无法理解。
但是，他，作为一个，顶级的工匠和炼金术爱好者，他，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利用，某种，特殊的液体，让，亮晶晶的“银”，像一层膜一样，牢牢地，附着在，光滑的玻璃表面！
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是，神来之笔！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宋应星，一拍大腿，激动地，满脸通红，“沈公子，您，简直是，天神下凡！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子，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格物致知而已。”沈墨，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心里想，我要是告诉你，这是我初中化学课上学来的，你怕不是，要把我当成妖怪了。
“宋先生，理论，我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就是，实践了。”沈墨，说道，“硝酸，我已经，让周老窑那边，用土法，给你，烧制了一批。银子，库房里有的是，你，随便用。”
“至于，其他的材料，你，列个单子出来，我让猴子，去给你找。”
“我，只有一个要求。”沈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面，完美的，玻璃镜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不用一个月！”宋应星，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十天！不！七天！七天之内，我，要是，造不出来，您，就砍了我的脑袋！”
看着他，那，打了鸡血一样的，疯狂模样，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技术宅，真是，一点就着。
不过，他也喜欢，宋应星这股，疯魔的劲头。
因为，只有，这种，近乎偏执的追求，才能，创造出，真正的奇迹。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一旦，玻璃镜子，被成功制造出来。
这，将是，一个，比“乌金石”，还要，赚钱百倍的，巨大金矿！
在这个时代，一面，磨得稍微光亮一点的铜镜，都能，卖出天价。
更何况，是，这种，可以，清晰地，照出人脸上，每一根毛孔的，玻璃镜子？
到时候，全天下，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富商巨贾，无论是，深闺怨妇，还是，青楼名妓，谁，能抵挡得住，它的诱惑？
这，不仅仅是，财富。
这，更是一种，可以，影响整个时代审美，和生活方式的，强大力量。
“乌金石”，只是，他，起家的基石。
而，玻璃产业，以及，由它衍生出来的，光学仪器，才是，他，真正想要建立的，工业帝国的，核心！
正当他，畅想未来的时候。
工坊的一个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成了！成了！侯爷！宋先生！快来看！成了！”
沈墨和宋应星，对视一眼，连忙，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匠人，正，手舞足蹈地，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玻璃片。
那块玻璃片的背面，在，某种溶液的浸泡下，已经，附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银色薄膜。
那个匠人，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片，翻了过来。
瞬间，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了。
在那块，小小的玻璃片里，清晰地，映出了，那个年轻匠人，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年轻的脸。
每一根眉毛，每一丝皱纹，甚至，连他鼻子上的，一颗小黑头，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宋应星，颤抖着，伸出手，从那个匠人手里，接过了，那面，还很粗糙的，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布满风霜，眼角，带着细纹，但，双眼，却依旧，炯炯有神的脸。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面镜子，给吸了进去。
他，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他，转过头，看着沈墨，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侯爷，这东西……这东西，能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疯掉！”
沈墨，笑了。
“是的。”
“而我们，就要，发大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