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墨,在京城一角,寻找他未来的“首席科学家”时,靖安侯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小轿,在侯府门口,停了下来。轿帘掀开,一个,身穿,绯红色官袍,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官员,在两名随从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靖安侯”牌匾,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qPCR的,轻蔑。
“去,叫门。”他,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
侯府的门房,是个,机灵的老头。他,一看到,对方身上的官袍,和,那明显,来者不善的架势,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不敢怠慢,连忙,一边,陪着笑脸,迎上去,一边,让另一个小厮,赶紧,跑去后院,通知王五管家。
“不知,是哪位大人,驾到?”老门房,点头哈腰地问道。
那中年官员,根本,不拿正眼看他,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他身边的随从,倒是,趾高气扬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顺天府的,王府丞,王大人!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拜会,你家侯爷!”
顺天府府丞?
老门房的心,又是一沉。
顺天府,是,京城的,地方最高行政机构,府尹,更是,正三品的封疆大吏。府丞,作为府尹的副手,也是,从四品的大员。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跑到,他们这个,早就,没落了的侯府来?
而且,还,指名道姓,要,拜会侯爷?
谁不知道,他们家,小侯爷,如今,只是个,锦衣卫的百户。跟,顺天府,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这,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哎哟!原来是王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过,罪过!”老门房,脸上的笑容,更谦卑了,“王大人,您,里面请!快,里面请!我们侯爷,他……”
他,正想,找个借口,说侯爷不在。
“哼,沈百户,好大的架子啊!”王府丞,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笑一声,便,自顾自地,迈步,向府内走去。
“本官,可是听说,这靖安侯府,最近,热闹得很啊!又是,买土,又是,烧窑的。本官,倒要看看,沈百户,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他的话里,充满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老门房,吓得,腿都软了。他,知道,坏事了。
这,是,冲着,后院的窑厂来的!
他,想拦,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府丞,带着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去。
此时,王五和李豹,也,刚刚,得到了消息,从演武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们,俩人,都,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身上,还沾着,泥土。那模样,活像,两个,刚从,工地里,爬出来的,泥瓦匠。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侯府!”李豹,脾气火爆,一上来,就,大喝一声,拦在了,王府丞的面前。
那王府丞的随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李豹的鼻子,骂道:“放肆!哪里来的,野汉子!敢,对王大人,无礼!”
“王大人?”李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一脸倨傲的胖子,冷笑一声,“我管你,什么王大人,李大人!这里,是靖安侯府!不是,你们顺天府的衙门!没有侯爷的命令,谁,也不能,往里闯!”
“你!”那随从,气得,脸色涨红。
王府丞,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一个,破落侯府的下人,竟然,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眯着眼睛,看着,李豹和王五,那一身,结实得,吓人的肌肉,和,身上,那股,彪悍的匪气,心里,倒是,有了一丝,忌惮。
他,今天,虽然,是,奉了府尹的命令,来,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锦衣卫百户。但,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毕竟,对方,是侯爵,是锦衣卫。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他。
“本官,是,顺天府府丞,王冕。”王府丞,缓和了一下语气,摆出了一副,官架子,“听闻,靖安侯府,最近,在,大兴土木,日夜赶工,窑火不断。周边的百姓,对此,颇有微词,已经,告到了,我们顺天府。”
“本官,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查明此事。看看,侯府,是否,有,违规建造,以及,扰民之嫌。”
他,把“百姓”和“规矩”,搬了出来,一下,就占住了,大义。
王五,比李豹,要沉稳得多。
他,上前一步,对着王冕,拱了拱手,说道:“原来是王大人。失敬,失敬。”
“大人,您,怕是,误会了。”王五,不卑不亢地说道,“我们侯府,后院,确实,是在,修缮。不过,并非,什么,违规建造。只是,府里,有些,旧的瓦片,破损了。我们家侯爷,就,请了几个匠人,自己,烧些瓦片,换上而已。”
“至于,扰民……这,就更不可能了。我们侯府,占地,这么大。后院的窑厂,离,最近的民居,都,隔着好几条街。怎么可能,会,扰到百姓呢?”
王五,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王冕,听了,冷笑一声。
“哦?是吗?烧几片瓦,需要,把,京郊的红土和黑沙,都,买断了?需要,几十个工匠,日夜不停地烧?”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连,沈墨,采购原料的事情,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这……”王五,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我们,是在,烧制,一种,名叫“玄罡甲”的,超级盔甲吧?
“哼!说不出来了吧?”王冕,得意地,哼了一声,“本官,看,你们,就是,在,私设窑厂,牟取暴利!来人!跟我,进去搜!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在烧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完,他,就要,硬闯。
“我看,谁敢!”
李豹,爆喝一声,往门口,一站。那,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形,直接,堵死了,去路。
演武场那边,那七十多个,正在训练的护卫,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也都,光着膀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冕和他那两个,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随从。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王冕,也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看着那,几十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精壮汉子,心里,也有些,发怵。
他,今天,只是,想来,敲诈一笔,或者,抓个把柄。可没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怎么?你们,想,造反吗?”王冕,色厉内荏地,喝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动你,又怎么样?”李豹,捏了捏,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李豹!住口!”王五,连忙,喝止了他。
然后,他,转头,对着王冕,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大人,您,消消气。我们,都是,粗人,不懂规矩,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家侯爷,现在,确实,不在府里。您,先请回。等,侯爷回来了,我们,一定,让他,亲自,去府上,给您,赔罪。您看,如何?”
王五,想用,拖字诀。
王冕,却,根本不上当。
他,今天,就是,趁着,沈墨不在,才,特意,找上门来的。
他,就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在,沈墨回来之前,把,证据,拿到手。
“少废话!今天,本官,还就,非进不可了!”王冕,仗着,自己,是文官,料定,对方,不敢,真把他怎么样。他,一挺,自己那,肥硕的肚子,就要,往里挤。
“给我,让开!”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侯府的大门外,传了进来。
“谁啊?这么大火气。在我靖安侯府门口,大呼小叫的。”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沈墨,正,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清瘦的,年轻书生。
正是,宋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