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需要情报。
不是从陆文昭那里，经过二次加工的情报，而是属于他自己的，第一手的情报。
他不能再像一个瞎子一样，被动地，等待着危险降临。他必须，主动出击，把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给揪出来。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魏进忠。
或者说，是魏进忠在宫外的一处，联络点。
这个信息，是沈墨从陆文昭给的那堆故纸堆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
锦衣卫的卷宗里，提到过一个叫“孙祥”的管事太监。这个孙祥，是魏进忠的心腹，负责替他在宫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而这个孙祥，在城南的翠花胡同里，有一处外宅。他每隔十天半月，就会去那里，住上一两天。
沈墨猜测，那处外宅，很可能，就是魏进忠的一个，秘密情报站。
他决定，让“夜鸦”小队，去探一探这个地方。
这既是，他们的第一次任务，也是一次，严酷的考验。
书房里，一盏油灯，豆大的火光，微微跳动着。
沈墨的面前，站着五个人。
正是，张虎、陈豹他们五个。
他们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身上的伤，也用金疮药，处理过了。虽然，脸上还带着青肿，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沈墨亲手绘制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翠花胡同的地形，以及，那座宅院的，内外结构。
这些信息，都是沈墨，根据自己对京城布局的记忆，和一些逻辑推理，画出来的。虽然，不一定百分百准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里，是翠花胡同。我们的目标，是胡同中段，这座，两进的院子。”沈墨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根据情报，这座院子，明面上，是一个姓赵的布商的家。但实际上，是魏进忠的心腹，孙祥的，一处外宅。”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也不是放火。”沈墨的目光，扫过五人，“你们的任务，是潜进去，找到他的书房，把里面所有，带字的东西，不管是书信，还是账本，全都，给我，带回来。”
“记住，是所有。”
“如果，东西太多，带不走。那就，找最重要的带。什么是重要的？和‘宫里’、‘东厂’、‘魏’这些字眼有关的，都是重要的。”
沈墨说得很详细。
他知道，这五个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是新人，没有经验。他必须，把每一步，都给他们，讲清楚。
“行动时间，是今晚，三更天。那个时候，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这是，院子的结构图。”沈墨指着地图的另一边，“我推测，书房，应该在，内院的东厢房。因为这里，采光最好，也最安静。”
“你们，从后院的这棵大槐树，翻进去。这里，是视野的死角。进去之后，两人，在外面望风，负责接应。剩下三人，潜入内院。”
“行动中，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万一，被发现了。记住，不要恋战，立刻撤退！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
沈-墨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你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东西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张虎，作为五人中，年纪最长，也是最沉稳的一个，站了出来。
“大人，我们都记下了。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嗯。”沈墨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五把，黑色的，造型奇特的短刀。
这短刀，比普通的匕首，要长一些，刀身，呈一个，诡异的弧度。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我让人，给你们特制的。刀刃上，淬了麻沸散。只要，划破一点皮，就能让人，在三息之内，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致命。”
沈墨把短刀，分给他们。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但如果，非用不可，记住，要快，要狠。”
五个人，接过短刀，只觉得，手心一沉。这刀，比看起来，要重得多。
他们看着那泛着蓝光的刀刃，心里，都有些发毛。
王五和李豹，也站在一旁。他们看着这几个，几天前，还和他们一起，在烂瓦罐里厮混的半大孩子，如今，却要，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大人，这……是不是太快了点？”王五忍不住，小声说道，“他们，还都是孩子啊。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
“战场上，不分孩子和大人。”沈墨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荣华富贵。这就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温室里，长不出雄鹰。只有，经历过风雨，见过血，他们，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王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李豹，拉了一把。
李豹对他，摇了摇头。
他比王五，更懂，沈墨的意思。
沈爷，这是在，炼兵。
用最危险的任务，炼出，最精锐的兵。
时间，很快，就到了三更。
五名“夜鸦”的成员，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紧张而又兴奋的眼睛。
他们，在李三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靖安侯府。
沈墨，没有去送他们。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他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沈墨没有回房睡觉，他就坐在书房里，一边，继续研究那些夏篆，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更夫，已经，敲响了四更的梆子。
他们，还没有回来。
沈墨的心，渐渐地，提了起来。
难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