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是上好的宣纸。
上面的字,是用上好的徽墨,写的。
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霸气。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闻君于西山,得夏王秘藏,可喜可贺。吾亦为此道中人,寻觅四十载,所求,亦不过长生二字。你我,非敌,或可为友。三日后,午时,城外十里亭,备薄酒一席,恭候大驾。若君有疑,可携千军万马而来。若君有诚,可一人一骑赴会。成与不成,皆在一念。陆文昭,字。”
信的末尾,盖着一个,小小的,私人印章。
陆文昭。
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就这么,堂堂正正地,把自己的名字,摆在了沈墨的面前。
这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也是一种,赤裸裸的,阳谋。
他在告诉沈墨: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拿了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藏在哪里。你的所有底牌,我一清二楚。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跟我坐下来,平等对话的机会。来不来,你自己选。
沈墨看完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将信纸,慢慢地,折好,重新,收回了怀里。
然后,他看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黑佛。
“信,我收到了。”沈墨淡淡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三天后,十里亭,我会,准时赴约。”
“是……是!小僧,一定,把话带到!”
黑佛如蒙大赦,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滚吧。”
沈墨挥了挥手。
黑佛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直到,黑佛的身影,彻底消失。
院子里,压抑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大人!您……您真的,要去?”
王五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这明摆着,就是个鸿门宴啊!那个陆文昭,是北镇抚司的指挥佥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弄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您怎么能,去自投罗网呢?”
“是啊,大人!三思啊!”李豹也跟着劝道,“十里亭,地处官道,四通八达。他要是,在那里,埋伏下几百个弓箭手,我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他们都觉得,沈墨疯了。
竟然,敢去赴,北镇抚司二把手的约。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只有李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沈墨的身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死,我陪你死。
沈墨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你们以为,我不去,就安全了吗?”
他反问道。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陆文昭,已经把牌,摊在了桌面上。
他知道,他们的一切。
就算沈墨,不去赴约。
陆文昭,难道,就不会动手了吗?
他今天,可以派黑佛来送信。
明天,就可以,派北镇抚司的缇骑,来围剿。
他们现在,所谓的“安全”,所谓的“据点”,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躲,是躲不掉的。
“他既然,想见我。说明,他对我手里的东西,还有所图。或者说,他对我,还有所忌惮。”
沈墨的思路,很清晰。
“他不知道,我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他害怕,把我们逼急了,我们会,玉石俱焚。”
“所以,他才摆下了,这场鸿门宴。他是想,试探我,也是想,招安我。”
“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沈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不仅,是我的机会。也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让我们,从棋子,变成,棋手的机会。”
王五和李豹,还是,一脸的愁容。
他们虽然,不太明白,沈墨说的这些大道理。
但他们知道,这一趟,九死一生。
“大人,那我们,多带点人去!把石大哥他们,全都带上!再让豹哥,把所有兄弟,都埋伏在附近!我就不信,他陆文昭,真的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王五咬着牙说道。
“不。”
沈墨摇了摇头。
“信上说,一人一骑。”
“那我就,一个人去。”
“什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疯了!”王五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我没疯。”沈墨的眼神,平静而又坚定,“陆文昭,是枭雄。跟枭雄谈判,你带再多的人,都没有用。反而,会显得,你心虚,胆怯。”
“只有,我一个人去。才能让他知道,我,有跟他,平等对话的,资格和底气。”
“才能让他,对我,更加忌惮。”
“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谁先怕了,谁就输了。”
沈墨说完,不再理会,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