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朝悟透刀中理,便踏腥风索命来

陈湛的刀锋抹过了纪书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斑驳的砖墙上,纪书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倒,最终瘫软在血泊中,抽搐几下,不动了。

陈湛甩去刀身上的血珠,归刀入鞘。

不需要太多理由。

他是带自己入局者,是帮凶。父亲因这场局而死,他便需偿命。

或许纪书还知道一些消息,但是找了他半个时辰的陈湛,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现在只想去黑煞帮的据点宣泄自己的愤怒。

就在他转身准备前往赌场时,随着纪书彻底死去,陈湛的视野左下角,接连浮现系统的信息:

【击杀九品淬体初期(Lv.1)武者一名,获得经验值1点】

【使用破风刀法击杀目标,获得熟练度+10】

【破风刀法(黄级功法)熟练度已满】

【破风刀法境界提升:略有小成→驾轻就熟】

【当前熟练度:驾轻就熟(4/1000)】

紧接着,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身体记忆与感悟。

仿佛在刹那间,他在无人的庭院中,将《破风刀法》的每一个基础招式、每一种发力技巧、每一次呼吸配合用正确的方式重复锤炼了千百个日夜。

他肌肉的记忆被加深,运刀的轨迹被优化,以往练习时晦涩难通、仅得其形的几个变化,在此刻豁然开朗,圆融贯通。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刀柄。

不一样了。

刀仿佛成了手臂的延伸,重量、重心、长度等等一切的感知都清晰了十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如果此刻出刀,速度会比之前快上一分,力量会凝聚一丝,轨迹会更刁钻一寸。

现在的自己对上之前的自己,不超过二十个回合就可以取得胜利。

这就是境界提升,这就是力量。

陈湛缓缓抬起头望向福运赌坊所在的方向,这是自己的下一站。

他眼底带着杀意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击杀武者,能获得经验,使用刀法击杀,能提升熟练度。

很好。

在找到那只妖魔之前,自己可以变强一些,才更有把握干掉它。

自己要让它也尝尝被剜心剖腹的感受。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自己中午刚离开的赌坊走去。

他的身影完全不同了,像是一把终于开刃的凶刀,裹挟着凛冬的寒风与血腥的杀意,要去痛饮仇敌之血。

赌场,将是他继小巷之后的第二个猎场。

在去赌场之前,他先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赌坊内间,灯火昏黄。

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汗臭味,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盘踞不散。

疤脸坐在一张木椅上,指节粗大的手正把玩着几块碎银,脸上的刀疤在油灯摇曳下显得格外狰狞。

“疤脸哥……”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精瘦汉子吃力地搀扶着一人进来。

被搀扶的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袖口已经被暗红的血浸透了。

疤脸被惊扰了思绪,皱眉抬眼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我们跟丢了,不知道那个小子有没有逃出镇子。”精瘦汉子小声说道:“那小子在鱼市那边,用刀鞘偷袭砸断了老六的胳膊。”

被称作老六的壮汉牙关紧咬,额头上冷汗涔涔,却不敢哼出声。

疤脸在赌场向来很有威严,老六在医馆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回来给他报信。

疤脸缓缓站起身,走到老六面前,伸手撩起对方的衣袖,露出了那截扭曲的小臂。

只见小臂的骨头已经刺破皮肉,白森森的一截露在外面,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废物。”疤脸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两个手下同时打了个寒颤。

“疤脸哥,那个小子不对劲。”精瘦汉子急忙解释道,“平时怂得要命,今天却一见面就下了死手,他肯定有问题。”

“逃出镇子?下死手?”疤脸又想起了二人刚进门说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然后转身走回椅边,“他那病恹恹的老爹还在床上躺着等药续命,他杀了人被官府通缉,又或是逃出镇子,他爹可就没人照顾,只能等死了。”

老六忍着剧痛,不想思考那些有的没的,插嘴道:“疤脸哥,咱们现在就去废了他,我要亲手敲断他两条腿,然后地契和老宅就都是您的了!”

疤脸瞥了老六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是他的余光又扫过老六的伤口,他又心软了下来。

毕竟是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弟兄,一直忠心耿耿,现在一只胳膊废了,还不知道能恢复几成,以后他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大白天的去镇中心打上门,你是嫌赌场的饭不够香,想吃衙门里的牢饭了是吗?”疤脸叹了口气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

自己手下的人怎么全都像是没长脑子一样,怪不得他们在黑煞帮做了这么多年还是小喽啰。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你先去医馆。等到了夜里,我带你们一起去他家。到时候——”

他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嘭——!!”

像是木门被砸开的闷响,紧接着是其他声音传了过来。

有木板碎裂的刺耳声音,伴随着赌客惊慌的尖叫和桌椅翻倒的混乱,还有身体倒地的声音。

最后是一个年轻、低沉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进内间:

“黑煞帮的人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滚!”

疤脸猛地站起,脸色阴沉着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厚背砍刀,精瘦汉子和老六也变了脸色。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敢来赌场闹事了,不知道是谁有这种胆子。

三人冲出内间,只见赌场大堂里一片狼藉。

两扇厚重的门板已彻底崩碎,木屑散落一地。

原本拥挤的赌桌倒翻了三张,长凳也都倒在地上,骰子、骨牌和碎银洒得到处都是。

赌客们已经跑光了,他们遥遥地能看到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而在大堂入口处的两个赌场打手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一人的咽喉被切开,血还在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青砖。

另一人胸口有着一道贯穿伤,还有着微弱的呼吸,但是肉眼可见的已经没得救了。

陈湛站在两个倒地的打手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