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名力士也围了过来,眼神中的善意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对强者的自然认可。
同僚的实力越强,以后的任务能分担的压力越多。
在缉妖司里,同僚间的合作关系远远超出竞争关系的。
毕竟那些妖魔不是好相与的,这些年死伤的同僚可太多了。
几句简单的寒暄后,几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不少。
陈湛的心中清楚,这简短的三招,已为他在这铁山县缉妖司,在这范元旗下,稳稳地立足。
实力,永远是打破隔阂、赢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和其他几人告别后,陈湛与季寻一同离开小校场。
走出一段距离,听不到校场那边的声音后,陈湛才状似随意地开口:“季兄,范小旗他平日对谁都这般严肃么?”
他需要摸清范元的态度是性格使然,还是对自己有所不满。
现在问,是新人正常的忐忑,日后问,反而可能引起猜疑。
季寻闻言笑了笑,拍了拍陈湛的肩膀:“叫我老季或者寻哥都行,咱们这儿不兴太客套。”
他回头望了一眼校场方向,压低了些声音,“范小旗主要是近期的压力太大了。咱们小旗之前伤退了一个好手,也是我之前的搭档,淬体圆满,差半步就能开脉。他这一伤退,缺口一时补不上。最近县里又不太平,妖物作祟的案子比往年多了近一倍,情况也越来越危险,范头儿是怕咱们实力不济,耽误事。”
他看了看陈湛年轻的面庞,语气诚恳:“你年纪轻,潜力大,范头儿不是看不出来。但他要的是现在就能顶上去的战力。所以对你要求严,脸色自然不好看。”
季寻话锋一转,笑了笑,“不过,你之前独力斩杀那只妖鸡的事,我觉得他是认可你的。既然安排了你我搭档,便是把你当自己弟兄了。放心吧,范头儿为人公正,对事不对人。”
陈湛脸上适当地露出恍然和感激之色:“原来如此,多谢寻哥解惑。我初来乍到,只想多接任务,多斩一些妖魔,尽快提升实力,不负总旗和范小旗的期望。”
“哈哈,这就对了!”季寻笑声爽朗,“放心,最近活儿多的是,保你闲不下来。我之前听总旗提过一嘴,不光是咱们铁山县,隔壁几个县,甚至府城那边,好像妖魔都比往年活跃了不少,邪门得很。”
陈湛心中微微一动。
妖魔频发吗?
结合之前关于游戏宣传片的记忆,一个模糊的猜想浮上心头,这或许并非偶然。
如果《妖武大陆》真是一个游戏世界,那么这些骤然增多的妖魔,会不会是系统为了玩家降临而准备的经验包?
只是如今,玩家似乎只有自己一人,并未发现其他玩家的身影。
所以这些原本为海量玩家准备的资源和危机,便全数压在了本土势力的肩上。
压力,自然巨大。
但反过来看,这何尝不是自己的机会?
乱世,方是英雄崛起之机。
妖魔,即是经验与资源。
陈湛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灼热。
库房位于缉妖司衙署西侧,是一栋独立的青砖矮房,门楣低悬,窗户狭小,透着股晦暗的气息。
两人走了不久就来到库房门前,带路的季寻上前叩响包铁的木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布满褶皱、眼皮耷拉的老脸,这是看守库房的老吏。
季寻已经提前和陈湛交代过了,这老吏姓张,司里的人都叫他张老,在司里不知干了多久,从十多年前他刚刚加入缉妖司,张老就已经在这里了。
“张老。”季寻笑着打招呼,同时将自己的黑色腰牌递了过去。
张老没接话,尽管对季寻并不陌生,他还是没有丝毫马虎。
他伸出枯瘦的手接过牌子,指腹在凹凸的刻纹上仔细摩挲了几遍,又就着门缝透进的光仔细看了看边角防伪的暗记,这才微微点头,将牌子递回,然后又看向陈湛。
陈湛会意,解下自己那块腰牌双手递上。
片刻后,张老抬了抬眼皮,“陈湛?”
看来他已经听说了缉妖司来了个新人的事。
也可能是腰牌上有些陈湛没发现的标记,让人能分辨出腰牌的主人。
“是,张老。”陈湛姿态恭敬地应道。
“库房的规矩季寻都跟你说了吗?”张老没还牌子,一边拿出刻刀,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
“季大哥提点过一些,还请张老示下。”陈湛语气平稳,没有对张老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
“哼。”张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也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我只说一条。司里用功绩换来的、银子买来的,一切器物、丹药、功法,没有标记可以转让的,就只准自用,严禁私售、转赠、倒卖。违者,轻则废功逐出,重则以盗卖军资论处,最后会殃及家人,你明白吗?”
“明白,谢张老提点。”陈湛双手接过张老递回的腰牌。
陈湛也不清楚是否规矩真如张老所说的那么严格,还是能想办法绕过一些规则,去和其他同仁互通有无,但是这里明显不适合和季寻谈论这些。
张老侧身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陈湛二人依次通过。
库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显逼仄,光线昏暗,只有高处几扇气窗透下几缕微光,照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靠墙立着几排厚重的铁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一些制式兵器、皮甲和瓶瓶罐罐,数量不多,且大多蒙上厚厚的灰尘,空气中里的气味有些刺鼻。
这里显然不是存放珍贵物资的主库,更像是一个日常支取和登记点。
张老走到里面一张厚重的黑木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
册子不厚,封面是普通的靛蓝粗布,边缘已磨损得起毛,正中写着“铁山县缉妖司·功绩录兑册(大应272年7月修订)”。
“啪。”
册子被拍在桌面上,张老指了指它,“不懂就问。”
陈湛上前,双手拿起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