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又指了指陈湛身上那件破口的青衣,“范元现在应该在东北角的校场里。你先去他那儿点卯,然后直接去库房找文书老张,凭腰牌领几套出勤的劲装。司里只收布料和工本钱。旧衣有时间可以去街上找人补一补。”
“我这两天事情太多,没来得及去补衣服。多谢进哥的帮助与提点。”陈湛接过银钱,认真道谢。
“客气啥,都是弟兄。”李进摆摆手,转身继续肃立。
李进应该是陆总旗的心腹了,深受总旗信任。陈湛一边走,一边思索。
东北角的校场比主校场小一些,地面夯实,立着几个木人桩和兵器架。
此刻,场中只有寥寥数人,范元正在场中央。
他未着外袍,只穿一件单薄的深灰色短打,精悍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起伏。
陈湛注意到范元手中的并不是缉妖司的制式腰刀,而是一柄刃宽背厚、形制古朴的环首刀,这刀看起来有些重量,但在范元的手中仿佛轻若无物一般。
他正在演练着一套刀法,动作并不花哨,只是简单的劈、砍、撩、抹、格、刺。
但他的每一刀挥出,都有格外刺耳的刀刃破空的锐响,刀势沉重却又行云流水一般,还带着一股沙场悍卒般的惨烈杀伐气息。
不愧是缉妖司的小旗,这门刀法至少是驾轻就熟的熟练度了,品阶也远高于自己的黄级下品刀法。
陈湛将范元的刀法和自己的刀法对比,发觉自己是远不如对方的。
此刻,在范元的内力灌注之下,刀锋过处,地面浮尘被无形的劲力带动,随之飞扬。
场边站着三名力士,皆屏息凝神地看着,眼神里带着思索。
范元很少在校场演练刀法,但每次演练都能让几人有所收获。
陈湛放轻脚步走近,那三名力士察觉到,转头看过去,见是他,脸上都露出友善的笑意,纷纷点头致意。
陈湛也抱拳回礼,随后和其他人站在一起,静静地观看范元挥刀。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范元的刀,又看出了新的东西。
开脉前期和淬体期果然是天壤之别。
自己如今虽然力量暴增,敏捷出众,但缺乏内力贯通筋脉、催发招式的关键一环。
没有内力加持,自己的爆发终究是不如开脉期武者的。
范元每一刀的力量或许并未超出自己太多,但那刀风中蕴含的爆发力,远非淬体期单纯的气血蛮力可比。
但是自己如果也到了开脉期,那么自己力量、敏捷的优势在内力的加持下就有着很大提升了。
他不由得再次想起《妖武大陆》那庞杂的设定体系。
游戏为了容纳玩家千奇百怪的发展路线,将初期修炼路径设计得极为开放:
淬体期的修行核心是锤炼体魄。
无论修行何种外功,刀枪剑戟、拳脚硬功、甚至是暗器轻功,只要不断超越身体极限,促进气血强盛、筋骨强健,便能推动淬体的进程。
这也给了玩家很大的自主选择权。
哪怕有人只修炼轻功,也可以顺利进入开脉期。
但此阶段经脉未通,内功的修炼事倍功半,辛苦修炼得来的少许内力在武者体内也犹如一潭死水,难以调动,主要用于温养脏腑。
因此,淬体期武者大多依赖外功杀敌。
等武者突破到开脉期即可内外交汇。
武者的体魄足够强健,气血旺盛如烘炉一般,即可以此为基,修炼内功,逐渐打通体内闭塞的经脉,让内力开始真正的流转,可以用来加持招式,催发出招式更强的威力,甚至可以施展一些内功技法。
这一阶段需内外兼修,身体是舟,内力是桨,二者相辅相成。
如果有武者因为天生经脉异常或重伤导致无法修炼内功,则注定被困于此境,难以触及更高的境界。
范元的刀法,显然已经到达内外交汇之境,每一刀都隐隐有内力随行,收发由心,出手势大力沉。
面对这样的攻击,陈湛自觉难以招架,不由得暗自想着:还是要找机会杀妖,提升实力才行。
“唰!”
最后一刀横抹,仿佛将面前无形的敌人拦腰斩断,范元收势,手中的刀“呛”的一声精准归入鞘中。
他的气息平稳,额角仅有一层细密汗珠。
场边的几名力士发出喝彩。
范元没理会他们,拿起搭在兵器架上的汗巾擦了把脸,径直朝陈湛走来。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司里规矩,日常任务,两人一组。”
他将目光瞥向旁边一名约莫三十五六岁、面相敦厚的中年汉子,“季寻,你的新搭档陈湛。”
那中年汉子季寻,立刻上前一步,对陈湛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抱拳道:“陈兄弟,以后多多关照。”
陈湛回礼:“季兄,请多指教。”
范元语气生硬地继续说道:“平日缉妖、巡防、协查等小任务,按序轮派,轮到你们二人,用心做事即可。若遇需我们整个小旗出动的中型任务,或涉及妖魔巢穴、群体作乱,则由我带领全旗七人共往。”
他顿了顿,“倘若是需调动整个铁山县缉妖司力量,乃至请求邻县支援的大型剿灭任务,则除留守一小旗应急,余者皆需参与。”
“日常无任务时,需在司内演武、研读卷宗。每月有固定轮值。非轮值日,入夜后即可归家。可明白?”
“明白。”陈湛与季寻齐声应道。
“好。”范元的目光扫过陈湛身上的衣服,“今日你初报到,暂时没有紧急任务。季寻,你带他去库房领取衣物,熟悉司内各处、功绩兑换规矩。然后……”
他看向陈湛,“你们组上次任务已是月前,按序,近日若有适合的小任务,该轮到你们了。做好准备。”
“是!”两人领命。
范元交代完毕,似乎便打算转身继续练刀,但就在他侧身的刹那,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他重新回过头,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湛。
“你的伤势如何了?”范元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