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境孤注暂解困,深仇已种夜将临

必须破局。

陈湛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局玩的是“牌九”,一种比点数的赌法。

他刚才瞥了一眼自己的牌,三点、六点,总和九点,不算大也不算小。

但疤脸敢这么逼他,手里牌必然更大,今天是他们收网的最后一天,铺垫了那么久,不可能会让自己赢。

况且系统已经告诉自己对方作弊了,但是自己要怎么证明?

“二——”疤脸拖长了声音,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陈家的药田就快要进入他的口袋了,没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

赌坊里随着刀疤的声音响起而变得安静,更多人看过来,连边上的赌局都暂时停下了。

陈湛抬起头看向刀疤脸,“疤脸哥,我如果加注,你觉得我应该押什么?”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你还有什么?陈家那老宅子?破破烂烂的,倒是勉强能抵个一两亩田的价。”

“我不要押宅子。”陈湛说,他盯着疤脸的眼睛,“我押一只手。我的右手。”

赌坊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越来越多的赌客开始靠近这边。

疤脸眯起眼睛:“陈少爷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陈湛打断他,语气冷峻,“如果你赢了,地契归你,我这只手也给你。但如果你输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你那只出千的左手。”

陈湛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长刀的握柄,他微微低头,眼睛直视着疤脸,做好了随时出刀的准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赌坊彻底安静了下来,众多赌客将视线投向疤脸。

桌面上那盏昏黄的油灯映得陈湛的脸忽明忽暗的,眼神里的锐利让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明明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可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害怕。

疤脸不太清楚自己心中的恐惧由何而来。

他身后两个打手上前半步,握紧了手中的短棍,却被疤脸拦了下来。

“陈少爷,这话可不能乱说。”疤脸把声音压低,“我疤脸在这条街混了十年,靠的就是公道。你说我出千,证据呢?”

“证据就在牌上。”陈湛说。

他其实也不知道证据在哪,但他必须赌。

赌对方心虚,赌自己能抓到对方的出千。

“我们现在就把牌亮开,请在场各位做个见证。如果我冤枉了你,我这只手就留下来赔罪。如果我没冤枉你。”

陈湛的身体微微前倾,腰间的刀拔出了一截,露出了锋利的刀身,“我要你左手,外加之前输掉的那四亩地契,原样奉还。”

他在虚张声势。

如果输了,他自然不会砍下右手。

他会选择,将面前的三人杀光。

然后回家带上父亲,躲进镇外的山中,然后去其他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疤脸他们,但是腰间的刀给了他底气,他不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疤脸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盯着陈湛看了足足五秒钟,眼神阴晴不定。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赌客的目光已经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在这种地方,当众被指证出千是大事。

而且,他今天确实手脚没那么干净,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他未必不会暴露。

如果其他赌客也要求验牌的话,今天这关就不好过了。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不对劲。

陈家的废物少爷之前唯唯诺诺的,可是眼前的他说话有条不紊,甚至敢拿自己的手来赌。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自己出千?

又或者是被逼到了绝境,想要拼死一搏?

疤脸想起老板之前的吩咐:地契要拿到手,但别闹出人命。

况且陈家毕竟曾是个武道家族,虽然败落了,总还有些香火情在镇子里。

如果真的闹出了事,老板不会有事,但是自己恐怕会有些麻烦。

这些年出事的人可不少。

疤脸忽然笑了,“陈少爷有胆色。今天这局,算我疤脸给您个面子。地契您拿回去,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他挥了挥手,然后快速收起桌上的牌。

但陈湛还是看到了,在疤脸收牌的瞬间,他袖口里面藏着一张牌。

所以,他真的是出千坑了自己。

“慢着。”陈湛突然开口。

疤脸动作一顿,眼神阴沉下来:“陈少爷还有何指教?”

“这张地契我拿回去。”陈湛伸手,将桌上那张三亩药田的地契慢慢折起,收进怀里,“但之前那四亩的地契,三天内我要看到它们回到我家。否则。”

他站起身,虽然比疤脸矮了半个头,但脊背挺得笔直,气势看起来完全不输于对方。

“我会再来拜访你。”陈湛用右手轻抚着腰间的长刀,刀鞘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是原身家传的宝刀,如果拿去卖,价格可能不下于那七亩药田。

但是原主还没有拿这把刀见过血,或许,是在等待自己的到来。

疤脸看了看那把刀,又看着陈湛的脸。

半晌后,他忽然再次大笑起来:“好!好!陈少爷痛快!三天,就三天!”

他转身,带着两个打手大步离开赌桌,消失在赌坊深处的房间。

陈湛站在原地,直到疤脸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将手从刀上拿开。

周围的赌客见没热闹可看,也开始关注其他赌局,只是偶尔投向他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蔑。

陈湛没有再停留,转身朝赌坊外走去。

他知道,昨天输掉的四亩药田的地契就在赌场里面,但是他如果真的索要,即使现在不会直接发生冲突,恐怕今晚他也会被“拜访”。

只能稍稍拖延一下时间,至少主动权要掌握在他的手上。

今晚,就由他来赌场拜访一下吧。

陈湛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在陈湛踏出赌坊门槛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而嘈杂的市井画卷。

自己真的穿越了。

他再次确认了这一点。

陈湛靠着赌坊外墙站了几秒,才从回忆中找到相关信息,辨明方向后朝镇子北面走去,那里是陈家的老宅,原主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