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汉子大多面带风霜,眼神锐利,气血旺盛,最差也是九品淬体中期,和陈湛目前的功力相近。
其中几个小旗模样的,更是达到了八品开脉前期。
陆乘虎一身总旗官服,按刀而立,目光环视校场众人,声如洪钟:
“弟兄们!本官刚得到线报,临山镇豪强赵元德,暗中勾结妖物,残害百姓,更戕害我缉妖司因伤返乡的陈守义兄弟!其爪牙黑煞帮,为虎作伥,恶贯满盈!”
缉妖司所属目光炯炯看向他,翻腾的气血在校场上冲天而起。
他猛地一指身旁同样青衣挎刀的陈湛:“此乃我司新晋力士陈湛,陈守义之子!他已在暗中收集到关键证据,赵家罪证确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随我出发,奔赴临山镇。”
“捉拿赵元德,剿灭妖物,为民除害,扬我缉妖司之威!”
“是!!”众缉妖司将士齐声怒吼,杀气腾腾。
马蹄声碎,青衣如云。
铁山县缉妖司十余骑驾马离开缉妖司,迎着过往民众的注视,朝着临山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种清剿镇上豪强的任务并不困难,一般连伤亡都不会有,赏赐也颇为丰厚,比啃硬骨头强多了,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陈湛策马跟在队伍侧后方,青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前方陆乘虎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缉妖司同僚,眼神深处只有一片漠然。
借来的刀,也是刀。
只要足够锋利,能砍下仇人的头颅就行。
晨光渐亮,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也仿佛照亮了临山镇赵家那即将到来的血色黎明。
十余骑快马的马蹄声打破了临山镇清晨的宁静。
缉妖司一行驰入镇口青石牌坊下,为首的总旗陆乘虎一抬手,身后所有缉妖司所属齐齐勒马,动作干脆利落。
青衣、挎刀、肃杀的面容,瞬间让原本早起忙碌的镇民远远避开,噤若寒蝉。
他们不知道这队官兵来做什么,甚至分不清这队人来自哪个衙门,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应该躲远一些,以免惹上祸事。
“陈湛。”陆乘虎没理会那些镇民,目光看向街道,“赵家在哪里?”
陈湛策马上前半步,抬手指向东面:“回大人,在临山镇镇东,沿主街前行,最大的那座宅院便是。”
他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问道:“陆大人,要不要先分一队人手去老鸦山的妖物巢穴,拿到铁证,再……”
他的话还未说完,旁边的李进已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湛的肩膀,“小陈兄弟,你刚入司,还不懂咱们的规矩。对付一个镇上的土财主,勾结妖物这等大罪,需什么铁证?咱们缉妖司说他有罪,他就有罪!在这铁山县地界,可没几个人能让咱们陆总旗先找证据再动手!”
李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其余众人也发出低低的嗤笑,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权势带来的优越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陈湛见状,立刻低头受教:“是属下多虑了。缉妖司雷霆之威,岂是小小赵家能够抵挡的?这边请,我为诸位带路。”
他拨转马头,一马当先引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果然,权力才是这个世界最直接的道理。
父亲就是失去了权势,才会落得那般下场,自己绝不会重蹈覆辙。
有了足够的权势,才可以保护自己和家人。
马队沿着镇中主街隆隆前行,马蹄铁敲击青石路面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行人商贩早已惊慌退避到街边,低头缩着脖子,连视线都不敢投向缉妖司一行人。
马队行至半途,迎面撞见三名镇上的巡检乡勇,正按着腰刀巡街。
为首的巡检小头目远远看见这队气势汹汹的青衣人马,脸色一变,立刻小跑着靠边,隔着七八步就躬身抱拳,姿态放得极低:“不知缉妖司各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可是有何公务?小人等听候差遣!”
陆乘虎只是骑在马上,降低了速度,连正眼都未给一个,淡淡道:“缉妖司办案,闲杂退避。维持好街面,莫生乱子即可。”
“是是是!小人明白!绝不敢打扰各位大人办案!”那小头目连声称是,额头见汗,垂首肃立,直到马队全部经过,才敢稍稍抬头。
陈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记忆中,原主见到的这位巡检,在镇上向来是横着走的角色,对普通镇民何曾有过好脸色?
此刻却卑微如蝼蚁。
他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股情绪悄然滋生。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
难怪陆乘虎如此热衷于此道,难怪赵元德要拼命攀附关系,难怪黑煞帮甘为爪牙。
他握紧缰绳的手微微用力,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现在,他就要借用这股权势去碾碎仇敌。
未来,他希望自己也能掌控权势。
力量和权势,自己都想要。
野心在他的身体里悄然滋生。
“总旗,前方就是赵府。”陈湛勒马,指向身前一座宅院。
一座高墙大院赫然矗立,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刻着“赵府”二字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赵家的院墙比相邻两侧的院墙高出些许门两旁蹲着的石狮子也比左右两户大了一圈,透着一股豪横之气。
此刻,赵府门前四个手持哨棍的护院家丁正在值守,看到远处疾驰而来的马队和众人的制式服装,顿时脸色大变。
“止步!此乃赵府私邸,来者何人?!”一个头目模样的家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颤抖着毫无底气地勉强高声喝问着,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傲气。
一行人一片寂静,陆乘虎懒得答话,只是轻轻一抬下颌。
他身后两名缉妖司力士一夹马腹,如同两道青色闪电疾冲而出。
人还在马上,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雪亮的刀光在晨晖中划出两道弧线。
“缉妖司办案。抗命者,格杀勿论!”
暴喝声与刀锋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上前喝问的家丁头目面露惊恐,只来得及将哨棒抬起一半,刀光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