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令牌收好，出门牵过从黑煞帮码头据点骑回来的黑马，翻身上马，再次朝镇东纪书家奔去。
疤脸那些黑帮打手尚且知道，白天不能直接在众人注视下打上平民家门，他白天自然也不会那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黑帮中人和杀死普通百姓是两个概念。
而现在夜深人静，正是好时候。
陈湛来到纪家门前，却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纵身翻墙，落入院内。
宅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
他迅速搜索了一遍。
主屋、厢房等等房间都空无一人，值钱的细软也搬空了，只剩下些笨重的家具和不值钱的东西。
他只在主屋的八仙桌上，找到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陈湛把信拿起，展开。
纸上字迹工整，透着一股老练：
“贤侄陈湛亲启：
犬子纪书，糊涂悖逆，受奸人蛊惑，铸成大错，合该万死。
世叔教子无方，无颜面见贤侄。思之再三，唯有携家小远避，不敢祈求宽恕，但求不累及家人。
些许银两，聊表歉意，万勿推辞。
纪典愧笔”
信纸下方，压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陈湛拿着信，沉默片刻。
纪典果然是只老狐狸。
大儿子刚死，就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果断舍弃了家业，举家搬迁。
这份决断比他那个蠢儿子强了太多。
他回来，本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纪书虽是帮凶，但其家人若因此怀恨在心，日后也是隐患。
但看着这封信，还有这五十两银票，陈湛杀意稍缓。
纪典摆明了态度，已经认栽了，他保住了纪家剩下的香火，纪书还有个年幼的弟弟。
“聪明人。”陈湛将银票收起，将信纸撕的粉碎。
既然对方识相，他也不会穷追不舍。
真正的仇人，还在等着他。
翻身上马，他调转方向，朝着铁山县县城疾驰而去。
铁山县城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
陈湛牵着马，随着熙攘的人流进了城。
县城比临山镇繁华许多，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店铺陆续开张，早点摊子冒着热气，车马辚辚，人声渐起。
他先找了家钱庄，将系统空间中那些从黑煞帮众身上搜刮来的散碎银两、铜钱取出，换成便于携带的银票。
系统空间虽好，但取出的钱是什么样，放进去就是什么样，没有自动兑换整合的功能。
随后，他牵马来到城西。
一座黑瓦青砖、门庭森严的院落矗立在此。
门口没有牌匾，只有两只石雕的狰狞狴犴蹲坐两侧，朱红的大门紧闭，只留一侧小门开着。
门口站着两名挎刀的青衣汉子，腰背挺直，眼神锐利，都是入了品阶的武者，实力不在陈湛之下。
这里，便是铁山县缉妖司。
陈湛在门前下马，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去。
“站住！缉妖司重地，闲人免近！”见到有人靠近，一名青衣力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
陈湛身上虽换了衣服，但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以及布料下隐约透出的血腥味都让他警惕起来。
陈湛停下脚步，抱拳行礼，“草民陈湛，临山镇人士。家父陈守义，曾任铁山县缉妖司力士，七年前因公负伤退役。今有要事，求见陆乘虎陆总旗，还请通禀。”
“陈守义？”那力士闻言，神色稍缓。
县城缉妖司人数不多，尽管七年前他还未加入缉妖司，但是对于这位因公负伤的老前辈他倒也听过名字。
也因为司里人少，出任务很多时候都是集体出动，铁山县缉妖司整体上倒是氛围和睦。
他打量陈湛几眼，“你在此稍候。”
他转身进了小门。
另一名力士脸上警惕稍减，但依旧手按刀柄，默默注视着陈湛。
陈湛心里一凛，大应王朝建国二百余年，缉妖司能保持如此纪律，可见其工作的危险性。
不多时，先前那力士返回，对陈湛点头：“陆总旗让你进去。马拴那边，跟我来。”
“多谢。”
陈湛拴好马，跟着力士穿过前院。
院子里有校场，几个同样穿着青衣的汉子正在练功，呼喝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见到陈湛路过，几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警惕起来。
这几人如果出手，怕是自己很难活着出去，不愧是缉妖司！
力士将他引到一间书房外，示意他自己进去。
陈湛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坐着一个男子。
男子看起来三十五六岁，面容方正，肤色微黑，下颌留着短髯。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缉妖司官服，没有戴帽，头发一丝不苟。
此刻他正低头翻阅着卷宗，听到陈湛推门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
一双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审视的眼睛，落在陈湛身上。
这便是铁山县缉妖司总旗，陆乘虎。
“陈守义的儿子？”陆乘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
“晚辈陈湛，见过陆总旗。”陈湛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陆乘虎放下卷宗，身体向后靠了靠。
“嗯，是有几分你父亲年轻时的样子。坐吧。你父亲……可惜了。若他未曾受伤，如今至少也该是个小旗了。”他语气带着些许叹息，“说吧，找我何事？”
陈湛没有坐，依旧站着，微微垂首，“陆总旗，家父昨日在家中为妖魔所害，胸腹洞开，脏腑尽失，死状凄惨。”
陆乘虎眉头蹙了一下：“妖魔？临山镇近来并无妖魔作祟的报备。你可曾报官？镇上的乡勇巡检怎么说？”
“未曾报官。”陈湛抬头，迎上陆乘虎的目光，“因为害死家父的，并非寻常的流窜妖魔。而是有人蓄意勾结妖物，戕害人命！”
陆乘虎眼神一凝，身体微微前倾：“何人如此大胆？可有证据？”
“临山镇，赵家。”陈湛愤慨道，“赵家家主赵元德，长期暗中供养一头嗜血妖物。此次谋夺我陈家祖传药田不成，便指使妖物行凶，意欲灭门！”
“临山镇，赵元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