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夜杀机，双月同辉

林震天闭关的当晚，青云城下起了暴雨。

雷声滚滚，电蛇狂舞，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路面上，溅起迷蒙的水雾。这样的天气，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林家祖地，位于府邸最深处的祠堂下方。

此刻，林墨站在祠堂门口，望着倾盆大雨，眼神平静。他身后，小环换上了一身紧身黑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挂着两柄短刃，整个人气质大变，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丫鬟，而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少爷，都安排好了。”小环低声道，“祠堂四周布下了十二道警戒符，只要有陌生人踏入，立刻就会触发。祖地入口的机关也已经开启，除非地武境强者强行破阵，否则谁也进不去。”

林墨点头:“辛苦你了。”

“应该的。”小环顿了顿，犹豫道，“少爷，您真的不用我去请大长老吗？这种时候，有大长老坐镇，会安全很多。”

“不用。”林墨摇头，“大长老有他的考虑。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会有多少人跳出来。”

他转身看向祠堂内。

祠堂正中的供桌上，摆着一个玉盆，盆中盛满特殊的灵土。地脉之心果就种在土里，已经长出嫩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整个祠堂的灵气浓度因此提升了数倍，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就是异象的开始。

林墨能感觉到，方圆十里的灵气都在向祠堂汇聚。这样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

“来了。”小环突然眯起眼睛。

祠堂外的雨幕中，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

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冰冷的眼睛。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兵器，刀、剑、匕首、飞镖...在电光映照下，闪烁着寒芒。

“十二个。”林墨神识扫过，“三个凡武境八层，五个凡武境七层，四个凡武境六层。好大的手笔。”

能在青云城一次性派出这么多高手的势力，只有两家——苏家，王家。

或者...两家联手。

“林墨，交出地脉异宝，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显然是故意伪装。

林墨笑了:“地脉异宝？你们听谁说的？”

“少装傻！”另一个黑衣人冷声道，“整个青云城都感觉到了，灵气在向林家汇聚！除了地脉异宝，还有什么能引起这种异象？！”

“哦？”林墨挑眉，“那你们怎么知道，这异宝就在祠堂？”

“这...”黑衣人语塞。

“因为你们在林家有内应。”林墨替他回答，“让我猜猜...是二长老林远河？还是他孙子林浩？或者...两者都是？”

黑衣人们眼神闪烁。

显然，林墨猜对了。

“既然你都知道，那就别废话了。”为首黑衣人眼中闪过杀机，“动手！”

十二道身影同时扑向祠堂！

速度极快，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但林墨没动。

小环动了。

她如鬼魅般闪到祠堂门前，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柄短刃出鞘！

刃身漆黑，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暗影双刃·月舞！”

小环身形旋转，短刃划出两道完美的圆弧！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凡武境六层黑衣人，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身体离自己越来越远...

噗通！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

秒杀！

“什么？！”其余黑衣人大惊失色！

这个小丫鬟，竟然有凡武境七层的实力？！而且这身法，这刀法...根本不像普通武者！

“情报有误！先杀那个丫鬟！”为首黑衣人厉喝。

九个黑衣人同时改变目标，扑向小环！

但小环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她的身法极其诡异，如蝴蝶穿花，在九人的围攻中游刃有余。短刃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划过敌人的要害——咽喉、心口、太阳穴...

转眼间，又有三人倒下！

全是凡武境六层！

“该死！布阵！”为首黑衣人怒喝。

剩下的六人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六角形阵势，将小环围在中间。

“六合杀阵！”六人同时出招，刀剑从六个方向刺向小环！

这一招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小环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她将双刃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向两侧分开！

“暗影双刃·裂空！”

两道黑色的刀气呈十字形斩出！

咔嚓！

六合杀阵瞬间被破！六人手中的兵器齐齐断裂！刀气余势不减，斩在六人胸口！

“噗——！”

六人同时喷血倒飞！

“这...这是玄阶武技？！”为首黑衣人瞪大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墨:“少爷，剩下的交给你了。”

林墨点头，走向那六个受伤的黑衣人。

此刻，十二个刺客，只剩下三人——为首的那个凡武境八层，还有两个凡武境七层。

“林墨，你以为你赢了？”为首黑衣人突然狞笑，“看看你身后吧！”

林墨回头。

祠堂四周，又出现了二十多道身影！

这次不只是黑衣人，还有穿着苏家和王家服饰的人！

苏云天、苏云海都在其中！王家的少主王腾也在！

三家联手！

“林墨，没想到吧？”苏云天得意大笑，“今夜，林家必亡！”

王腾也冷笑道:“林墨，你休我表姐苏清雪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林墨扫视全场。

苏家来了八个，王家来了七个，加上之前黑衣人的残部，总共还有十八人。其中灵武境两个——苏云天和王腾都是灵武境一层，其余都是凡武境六层以上。

而林家这边...

只有他和凡武境七层的小环。

“确实没想到。”林墨笑了，“没想到你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来送死。”

“死到临头还嘴硬！”苏云天怒喝，“给我上！杀了林墨，祠堂里的宝物，苏王两家平分！”

“杀——！！！”

十八人同时出手！

灵武境的气势爆发，压得空气都在颤抖！

但林墨依然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淡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小环，退后。”

小环毫不犹豫地退到祠堂门口。

林墨看着冲来的十八人，眼中闪过一抹金色。

“破天诀第一式——”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轰出！

“破！山！拳！”

这不是崩山拳，而是《破天诀》中记载的玄阶中品武技——破山拳！

虽然名字相似，但威力天差地别！

一拳轰出，淡金色的拳影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丈许大小，带着摧山断岳的气势，轰向人群！

“不好！”苏云天脸色大变，“快躲！”

但已经晚了。

拳影落下！

轰——！！！！

地面炸开！青石板寸寸碎裂！狂暴的气浪将冲在最前面的八人直接掀飞！凡武境六层的当场毙命！凡武境七层的重伤吐血！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这...这是什么武技？！”王腾惊骇道，“玄阶？不对！玄阶武技也不可能有这种威力！”

林墨收回拳头，淡淡一笑:“还有谁想试试？”

剩下的十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恐惧。

“别怕！”苏云天咬牙道，“他刚才那一拳消耗肯定很大！我们一起上，耗死他！”

“对！”王腾也反应过来，“他只有凡武境七层，真气有限！我们耗死他！”

十人再次扑上！

但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硬拼，而是游斗。苏云天和王腾两个灵武境在外围骚扰，其余凡武境在内圈牵制。

林墨皱眉。

这样下去确实对他不利。

破山拳威力虽大，但消耗也大。以他现在的真气量，最多还能施展三次。

而对方还有十个人，其中两个灵武境。

“少爷，我来助你！”小环再次冲入战团。

她的身法诡异，专挑那些凡武境下手。短刃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转眼间，又有三个凡武境倒下。

但苏云天和王腾也抓住了机会。

“就是现在！”苏云天厉喝，一剑刺向小环后心！

王腾则一拳轰向小环面门！

前后夹击！

小环脸色一变，想要闪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就要被击中——

“滚！”

林墨突然出现在小环身后，左手抱住她的腰，右手一拳轰向苏云天的剑！

叮！

拳头与长剑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苏云天被震退三步，长剑颤抖，虎口崩裂！

而林墨的拳头，只留下一道白痕！

“什么？！”苏云天瞪大眼睛，“你的肉身...怎么可能这么强？！”

林墨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环:“没事吧？”

小环脸一红，摇头:“没、没事...”

“那就好。”林墨松开她，看向苏云天和王腾，“接下来，该我了。”

他双手结印，体内淡金色的血液开始沸腾。

祖血，燃烧！

“破天诀第二式——”

林墨整个人被淡金色的光芒笼罩，气势节节攀升！

凡武境八层！

凡武境九层！

灵武境一层！

“破！天！掌！”

一掌拍出！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所有人！

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出现，覆盖整个祠堂前院！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快逃！！！”

苏云天和王腾脸色煞白，转身就逃！

但掌印太快了！

轰——！！！

掌印落下！

地面被拍出一个三丈深的掌形大坑！坑中，七具尸体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

只有苏云天、王腾和两个凡武境八层的黑衣人侥幸逃出掌印范围，但也都身受重伤，口吐鲜血。

“走！”苏云天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王腾和两个黑衣人也顾不上伤势，狼狈逃窜。

林墨没有追。

因为这一掌，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真气。

祖血燃烧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浑身剧痛，经脉欲裂，眼前发黑。

“少爷！”小环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墨强撑着站直，“打扫战场，把尸体处理掉。今夜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小环扶着林墨走进祠堂。

刚进门，林墨就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下。

“少爷！”小环大惊。

“别慌...”林墨盘膝坐下，运转《社畜养生诀》，“只是透支过度，调息一下就好。”

小环这才稍微放心，但眼中还是满是担忧。

她守在林墨身边，同时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昨夜的杀戮洗刷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祠堂前院那个巨大的掌印大坑还在，几乎让人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墨睁开眼睛，脸色已经恢复红润。

经过一夜调息，他的伤势好了七成，真气也恢复了大半。祖血燃烧的副作用虽然严重，但《社畜养生诀》的修复能力更强。

“少爷，您醒了。”小环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

林墨接过粥，喝了一口，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干净了。”小环道，“尸体都烧了，血迹也清洗了。那个大坑...我找了些土石填上了，不过还是能看出痕迹。”

“无妨。”林墨道，“反正早晚会被人知道。昨夜苏家和王家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

他顿了顿，又问:“父亲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小环摇头，“闭关室很安静，应该还在突破中。”

林墨点头。

地武境的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少则三天，多则一月，都有可能。

“少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小环问，“苏家和王家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墨眼中闪过寒光，“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青云城一年一度的‘三族大比’，还有七天就要开始了。”林墨道，“往年都是年轻一辈的比试，但今年...我们可以玩点不一样的。”

小环眼睛一亮:“少爷的意思是...”

“三族大比，不只是比试，也是三家划分势力范围的场合。”林墨道，“往年林家势弱，只能拿到三成资源。但今年...我要十成。”

十成！

独占青云城所有资源！

小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能吗？”

“事在人为。”林墨起身，走到祠堂门口，看着那个被填平的大坑，“昨夜那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你强，就能得到一切。你弱，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转身看向小环:“所以，我要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招惹林家，强到让苏家、王家跪地求饶。”

小环重重点头:“我相信少爷一定能做到！”

林墨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昨夜施展的武技，是皇室传承？”

小环迟疑了一下，点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暗影诀》，玄阶上品功法，还有配套的《暗影双刃》武技，也是玄阶上品。”

玄阶上品！

整个青云城，最高级的功法也就是玄阶中品！

皇室传承，果然不凡。

“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林墨问。

“《暗影诀》第一层大成，相当于凡武境七层。”小环道，“但我母亲说过，这套功法最重要的是隐匿和刺杀，正面战斗不是强项。昨夜若不是为了守护祠堂，我不会暴露实力。”

林墨点头:“以后不用隐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也是...我的第一个心腹。”

心腹。

这个词，比朋友更重。

小环眼眶一红，单膝跪地:“小环誓死追随少爷！”

“起来吧。”林墨扶起她，“走，我们去见大长老。”

“见大长老？”

“昨夜闹出这么大动静，总要给个交代。”林墨道，“而且...三族大比的事，也需要大长老支持。”

两人离开祠堂，朝后山禁地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林家子弟看到林墨，都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昨夜那一战虽然隐秘，但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住。现在林家上下都知道，林墨少爷实力深不可测，连苏家和王家的联手袭击都能击退。

很快，林墨和小环来到后山平台。

守门长老看到林墨，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大长老在等你。”左侧长老直接道，“进去吧。”

石门打开。

林墨带着小环走进通道。

溶洞中，大长老林远山依旧坐在水潭边，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目养神，而是看着水面，眉头紧皱。

“来了。”林远山没有回头。

“大长老。”林墨行礼。

“昨夜的事，我知道了。”林远山转过身，目光如电，“你做得好。但...也做得太过了。”

林墨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苏家死了四个凡武境六层，两个凡武境七层。王家死了三个凡武境六层，一个凡武境七层。还有那些黑衣死士...加起来，昨夜你杀了十六个人。”林远山缓缓道，“这份杀性，太重了。”

“是他们先来杀我。”林墨平静道，“难道要我束手待毙？”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远山摇头，“我的意思是...你暴露得太多了。祖血，玄阶武技，还有这个小丫鬟的实力...现在苏家和王家，已经把你列为头号大敌。接下来的三族大比，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林墨笑了:“那就让他们来。”

林远山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也笑了:“好小子，有胆气。既然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把。”

他伸手入怀，取出两枚玉简。

“这是《破天诀》的第二层和第三层心法，还有配套的武技《破云步》、《破魂指》。本来想过段时间再给你，但现在看来，你已经够资格了。”

林墨接过玉简，郑重行礼:“多谢大长老。”

“别谢我。”林远山摆摆手，“林家能不能破除诅咒，全看你了。七天后的三族大比，你必须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异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清雪也会参加。”

林墨眼神一凝。

苏清雪。

那个曾经退婚羞辱他的女子。

“她一个月前突破到了灵武境二层。”林远山道，“而且得到了青云宗的核心传承《冰心剑诀》，实力不容小觑。王家那边，王腾虽然不如她，但也有灵武境一层巅峰。再加上其他年轻高手...这一战，不好打。”

林墨握紧玉简，眼中闪过战意。

“正好。”他说，“新仇旧恨，一起算。”

林远山满意点头:“去吧，好好准备。这七天，我会亲自坐镇祖地，保证你父亲顺利突破。”

“是。”

林墨带着小环离开。

走出溶洞，阳光刺眼。

小环看着林墨坚毅的侧脸，突然问:“少爷，您和苏清雪...”

“已经过去了。”林墨打断她，“现在她只是敌人，一个需要击败的敌人。”

小环沉默片刻，轻声道:“少爷，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杀了她。”

林墨转头看她。

小环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用。”林墨摇头，“有些仇，要亲手报才痛快。”

他看向远方，青云城的方向。

七天。

还有七天。

三族大比，将是他在青云城扬名的第一步。

也是...清算一切恩怨的开始。

“走吧。”林墨迈步下山，“该回去修炼了。”

小环点头，快步跟上。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而青云城的风云，已经因为昨夜那一战，彻底改变了走向。

苏家，王家，林家...

三族大比，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