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族大比，一雪前耻

七日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七天，林墨几乎没踏出过祠堂一步。白日里，他盘膝坐在玉盆旁，一边以自身真气滋养地脉之心果的嫩芽，一边参悟《破天诀》后续心法。夜晚，则在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中修炼武技——破云步的飘逸灵动，破魂指的诡异刁钻，都需要大量时间打磨。

小环成了他最得力的助手。白日守护祠堂，防备可能的偷袭；夜晚陪他对练，以皇室暗影技法喂招。两人配合越发默契，偶尔目光交汇时，小环总会脸红低头，林墨则装作没看见。

第七日黄昏，地脉之心果的嫩芽已长到三寸高，通体赤红如玉，散发着氤氲灵气。整个林家府邸的灵气浓度，比七天前提升了一倍有余。不少卡在瓶颈期的林家子弟，都在这几日相继突破。

“明日便是三族大比了。”林墨站在祠堂门口，望着天边晚霞，“小环，你去打探一下，苏家和王家有什么动静。”

“是。”小环应声离去。

半个时辰后，她带回消息:“少爷，情况不太妙。苏清雪昨日已回到青云城，随行的还有青云宗三位内门弟子，其中一人是灵武境三层。王家那边，王腾的父亲王烈亲自去了一趟城主府，据说城主也会出席明日大比。”

青云宗插手，城主府站队。

局势比预想的更复杂。

“还有，”小环迟疑道，“我听到一个传闻...说苏清雪这次回来，不仅要在大比上击败您，还要...当众退婚。”

林墨挑眉:“婚不是已经退了吗？”

“是您休了她。”小环纠正，“但苏家对外宣称，那是您一时冲动，婚约并未解除。苏清雪这次要‘正式’退婚，让全城人都知道，是她看不上您。”

林墨笑了。

“有意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看看，明天到底是谁看不上谁。”

正说着，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吟，响彻云霄！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虚影——正是林震天的法相！

法相凝实，威压如海！

这是...地武境突破成功的征兆！

“父亲成功了！”林墨眼中闪过喜色。

整个林家府邸瞬间沸腾！无数人冲出房间，仰望空中的法相虚影，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林家终于有了第二位地武境！

从今往后，青云城三足鼎立的格局，将被彻底打破！

法相持续了三息，缓缓消散。下一刻，林震天的身影出现在祠堂前。

他看起来年轻了十岁，鬓角白发转黑，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父亲，恭喜！”林墨由衷道。

林震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落在祠堂内的玉盆上:“这七日，辛苦你了。”

“应该的。”林墨道，“父亲突破得正是时候，明日三族大比，有您坐镇，苏家和王家翻不起浪。”

林震天点头，眼中闪过寒光:“明日，该我们林家扬眉吐气了。”

翌日，天朗气清。

青云城中央广场，人山人海。

三族大比是青云城一年一度的盛事，不仅三大家族全员到场，城中大小势力、散修武者、甚至普通百姓都会来围观。广场中央早已搭起三座十丈见方的擂台，呈品字形排列，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观礼台。

最高处的主席台上，城主府、三大家族的长老级人物已经就座。

林震天一身紫袍，端坐林家席位首位，大长老林远山闭目养神坐在他身侧。苏家那边，苏烈脸色阴沉，他身后坐着苏清雪和三名青云宗弟子。王家席位，王烈面无表情，王腾站在他身后，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家方向。

“时辰到——”城主府的老管家高声道，“请三族参赛子弟入场！”

东侧通道，林家子弟鱼贯而出。

林墨走在最前，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神色平静。他身后跟着小环、林清月、林虎（左肩伤势已愈）、林风等十人。经过七日灵气滋养，林家年轻一辈实力都有提升，最低的也有凡武境五层。

西侧通道，苏家子弟入场。

苏清雪白衣胜雪，背负长剑，气质清冷如仙。她一出场，全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凡武境时已是绝色，如今突破灵武境，更添几分出尘气质。她身后九人，个个气息不弱，最差的也有凡武境六层。

北侧通道，王家子弟最后入场。

王腾一身金袍，手持折扇，看似潇洒，但眼中的阴鸷破坏了整体气质。王家这次派出的人最少，只有八人，但个个眼神凶悍，显然都是实战派。

三队人马在擂台下列队站定。

城主周元站起身，他是位富态的中年人，灵武境巅峰修为，执掌青云城二十年，向来中立。但今日，他的目光在苏清雪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三族大比，规矩照旧。”周元声音洪亮，“三轮比试:第一轮混战，三族各派五人，于三座擂台上同时进行，每座擂台只留一人晋级。第二轮擂台赛，晋级的三人抽签，一人轮空，两人对战，胜者进入决赛。第三轮决赛，决出本届大比魁首。”

“魁首所在家族，可获得青云城明年五成资源份额，亚军三成，季军两成。”

“现在，请各家族派出第一轮参赛者！”

林震天看向林墨:“墨儿，你安排。”

林墨点头，略作思忖:“第一轮，我、小环、清月、林虎、林风上。”

这是林家目前最强的五人阵容。

苏家那边，苏清雪亲自带队，加上四个凡武境八层的旁系子弟。王家则派出了王腾和四个凡武境七层死士。

十五人登上擂台，每座擂台五人，正好三族各一人，再加两个随机分配的对手。

林墨抽到的是三号擂台，同台的还有苏家一个叫苏猛的壮汉，王家一个叫王豹的瘦子，以及两个散修——都是凡武境七层。

“比试——开始！”

老管家一声令下，三座擂台同时爆发战斗！

一号擂台上，小环对上苏家子弟和两名散修。她身法如鬼魅，在四人围攻中游刃有余，短刃每次挥出都逼得对手手忙脚乱。

二号擂台，林清月剑光如虹，一人独战王家和两名散修，丝毫不落下风。

三号擂台，林墨刚站定，苏猛和王豹就同时扑了上来！

“林墨，受死！”苏猛怒吼，双拳如锤，带着破空之声砸下！

王豹则绕到林墨身后，手中匕首泛着幽蓝光泽——淬了毒！

前后夹击！

但林墨连剑都没拔。

他左脚微撤，侧身让过苏猛的重拳，右手屈指一弹。

叮！

指尖精准弹在匕首上！

王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匕首脱手飞出！他大惊失色，想后退，但林墨的左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轻轻一推。

噗！

王豹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摔下擂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

一招秒杀！

苏猛脸色大变，但攻势已出，收不回来。他咬紧牙关，双拳改砸为扫，横扫林墨腰间！

林墨依然不闪不避，右手握拳，迎向苏猛的拳头。

轰！

双拳相撞！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苏猛惨叫一声，整条右臂扭曲变形，软软垂下。他惊恐地看着林墨，想认输，但林墨没给他机会。

一脚踢出，正中胸口。

苏猛步了王豹后尘，摔下擂台，生死不知。

剩下两个散修对视一眼，同时拱手:“我们认输！”

开玩笑，凡武境八层的苏猛都被一招秒杀，他们上去不是送死？

林墨点头，两人如蒙大赦，跳下擂台。

三号擂台，林墨第一个晋级。

全场哗然！

“太快了！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

“王豹凡武境七层，苏猛凡武境八层，竟然都被一招击败？！”

“林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主席台上，苏烈脸色铁青。王烈也眯起眼睛，眼中闪过杀机。

城主周元则饶有兴味地看着林墨，喃喃道:“有点意思。”

一号擂台和二号擂台的战斗也很快结束。

小环以诡异身法击败所有对手，林清月剑法精妙，也成功晋级。苏家另外两人被淘汰，王家全军覆没。

第一轮结束，晋级三人:林墨、小环、林清月。

“第二轮抽签！”老管家端上签筒。

林墨抽到一号签，小环二号，林清月三号。按照规则，一号和二号对战，三号轮空。

“第二轮第一场，林墨对林小环！”

两人登上中央擂台。

台下议论纷纷。

“林家内斗啊！”

“那个丫鬟居然能走到这一步，不简单！”

“你们说谁会赢？”

擂台上，小环看着林墨，低声道:“少爷，我...”

“全力出手。”林墨道，“让我看看你这七天的进步。”

小环眼神一凝，重重点头:“是！”

她拔出双刃，身影瞬间消失！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

“暗影双刃·千影杀！”

数十道黑色刀气从四面八方斩向林墨！每一道都真实无比，分不出真假！

这是《暗影诀》中的杀招，以速度制造幻觉，让人防不胜防！

但林墨闭着眼。

不是放弃，而是在感知。

祖血觉醒后，他的感知力远超同阶。小环的速度虽快，但在他眼中，轨迹清晰可见。

他动了。

很简单的一步——向左踏出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避开了所有刀气的攻击轨迹！

然后抬手，食指轻点。

破魂指！

一道无形指劲破空而出，精准地点在小环右肩。

小环闷哼一声，身形显露，踉跄后退。右肩处，衣服破了一个小洞，但皮肤完好——林墨留手了。

“我输了。”小环苦笑，“少爷厉害。”

“你的速度比七天前快了三成，不错。”林墨点头，“下去休息吧。”

小环行礼下台。

“第二轮第一场，林墨胜！”老管家宣布，“下一场，林清月对...苏清雪！”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按照规则，第二轮应该是轮空者对第一场的胜者。但苏清雪怎么会上场？

“城主大人，”苏烈起身，拱手道，“苏清雪代表青云宗，申请以特邀嘉宾身份参加大比。按照惯例，特邀嘉宾可以从第二轮开始挑战。”

周元皱眉:“确有这个惯例。但需要所有参赛家族同意。”

他看向林震天和王烈。

王烈立刻道:“王家同意。”

林震天冷笑:“苏家这是输不起，找外援了？”

“林家主此言差矣。”苏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清雪本就是青云城人，代表青云宗参加大比，合情合理。莫非林家怕了？”

激将法。

但很有效。

无数目光看向林震天。

林震天看向林墨。

林墨微微点头。

“好。”林震天沉声道，“林家同意。但若苏清雪败了，苏家今年资源份额，需再让出一成给林家。”

苏烈脸色一变，但看着孙女自信的眼神，咬牙道:“可以！但若清雪赢了，林家也要让出一成！”

“成交。”

协议达成。

林清月走上擂台，看着对面的苏清雪，神色复杂。

三年前，苏清雪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林清月是林家天才，两人差距悬殊。三年后，苏清雪已是灵武境二层，青云宗内门弟子，而她...

“清月姐姐，请指教。”苏清雪拔剑，剑身晶莹如冰，寒气四溢。

这是青云宗的制式灵剑，黄阶上品。

林清月也拔剑，她的剑只是凡铁，但剑意凝练。

“请。”

战斗开始。

苏清雪一出手就是青云宗剑法——冰心剑诀！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擂台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

林清月剑法轻灵，以巧破力，但境界差距太大。她的剑每次与苏清雪的剑碰撞，都会被寒气侵蚀，动作越来越慢。

十招过后，林清月已落入下风。

“清月姐姐，认输吧。”苏清雪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清月咬牙，突然变招！

剑光暴涨，化作七道剑影，分刺苏清雪七处要害！

这是她自创的剑招——七星追月！

苏清雪眼中闪过讶异，但随即冷笑:“雕虫小技。”

她手腕一抖，剑光分化，同样化作七道，精准地撞上林清月的剑影！

叮叮叮叮...！

七声脆响！

林清月的长剑寸寸碎裂！

苏清雪的剑，停在林清月咽喉前三寸。

“我...输了。”林清月脸色苍白。

“承让。”苏清雪收剑，转身下台，看都没看林清月一眼。

高傲，冷漠。

全场寂静。

这就是灵武境的实力？凡武境在她面前，如同孩童！

“第二轮结束！”老管家高声道，“决赛，林墨对苏清雪！一炷香后开始！”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林墨和苏清雪同时登上中央擂台。

这是两人退婚事件后，第一次公开对峙。

全场目光聚焦。

“林墨，”苏清雪开口，声音清冷，“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当众收回休书，向我道歉，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林墨笑了。

“苏清雪，三年了，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他缓缓拔剑——这是林震天今早给他的，林家祖传灵剑，黄阶上品，剑名“青锋”。

“今日，我会让你知道，当年你退婚，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苏清雪眼神一冷:“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

她率先出手！

冰心剑诀——千里冰封！

一剑刺出，寒气如潮！整个擂台瞬间被冰层覆盖！空气温度骤降，连观礼台上的人都感到刺骨寒意！

林墨不退反进！

破云步施展，身形如云似雾，在冰层上滑行，竟丝毫不受影响！

青锋剑斜挑，直刺苏清雪手腕！

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

苏清雪脸色微变，急忙变招格挡。

叮！

双剑相交！

苏清雪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寒气遇到那股力量，竟然开始消散！

“你的真气...怎么会克制我的冰属性？！”她难以置信。

林墨没有回答。

祖血觉醒后，他的真气自带至阳属性，正好克制冰寒功法。

这就是血脉的优势！

“冰心剑诀——寒梅三弄！”

苏清雪使出杀招，剑光分化，如三朵寒梅绽放，从三个方向刺向林墨！

每一朵“寒梅”都是真实的剑招，虚实相生，难以分辨！

但林墨根本不需要分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淡金色血液沸腾！

破天诀第二层——开！

修为瞬间暴涨到凡武境九层巅峰！离灵武境只差一线！

“破山拳——第三式！”

他竟然弃剑用拳！

一拳轰出，拳风如龙，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向三朵“寒梅”！

轰！轰！轰！

三声爆响！

寒梅破碎！剑光崩散！

苏清雪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

全场震惊！

灵武境二层的苏清雪，竟然被凡武境的林墨一拳击退？！

“不可能！”苏烈猛地站起，“清雪是灵武境二层，怎么可能输给凡武境？！”

擂台上，苏清雪擦去嘴角血迹，眼中终于露出凝重。

“我小看你了。”她缓缓道，“但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丹药，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她的气息瞬间暴涨！从灵武境二层，直接冲到三层巅峰！周身寒气凝成实质，化作冰甲覆盖全身！

“冰心丹！”有人惊呼，“青云宗的秘药，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小境界！但副作用很大，会损伤根基！”

为了赢，苏清雪不惜代价！

“林墨，到此为止了。”苏清雪声音冰冷，“这一剑，送你上路。”

她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整个广场的灵气疯狂向她汇聚！剑身上，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冰蓝剑罡！

“冰心剑诀终极奥义——”

“冰！封！万！里！”

一剑斩下！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空间扭曲！

这是玄阶武技的威力！足以秒杀灵武境四层以下任何武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林墨能接住吗？

林墨看着那道恐怖的剑罡，眼中闪过一抹金色。

他收起青锋剑，双手缓缓抬起。

掌心相对，淡金色的真气在双掌间凝聚，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个丈许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中，隐约有龙影游动。

“破天诀第三式——”

林墨的声音，响彻全场。

“破！天！击！”

双掌推出！

金色光球迎向冰蓝剑罡！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蓝与金芒交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擂台被光芒吞噬！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观礼台前排的人被吹得东倒西歪！

光芒持续了三息，缓缓消散。

众人急忙看向擂台。

擂台...已经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深达三丈，直径十丈！

坑底，苏清雪半跪在地，冰甲破碎，白衣染血，长剑断成两截。

她身前，林墨负手而立，青衫猎猎，毫发无伤。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良久，林墨转身，看向坑底的苏清雪。

“三年前，你上门退婚，说我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今日，我告诉你——”

“不是我不配，是你不配。”

说完，他跃出深坑，走向林家席位。

身后，苏清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清雪！”苏烈怒吼，冲下主席台。

王烈脸色阴沉，眼神闪烁。

城主周元站起身，深深看了林墨一眼，朗声道:“三族大比，魁首——林家林墨！”

“林家获明年五成资源份额，苏家三成，王家两成！”

“大比结束！”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家子弟激动得热泪盈眶！

多少年了！林家终于夺回了魁首！

林震天仰天大笑，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小环看着林墨走来的身影，眼中满是崇拜。

林清月则神色复杂，有欣喜，有失落，还有一丝...莫名的情愫。

而林墨，走到父亲面前，微微一笑。

“父亲，我赢了。”

“好！好！好！”林震天连说三个好字，拍着儿子的肩膀，“从今天起，林家，由你做主！”

林墨点头，转身看向苏家方向。

苏烈抱着昏迷的苏清雪，眼神怨毒。

王烈则带着王腾，悄然退场。

林墨知道，今日的胜利，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因为从今天起，青云城的天，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