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烟火藏玄机,化形露端倪

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街心花坛的木屋小院。詹沐安(小名饭团)和梅知宁(小名酸奶),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的姓氏与名字,一个住进詹家跟着养父母识字启蒙,一个守着老周在花坛忙活,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可没人知道,这两个看似寻常的少年,真身本是两只偷食了便利店货架上化形仙糕的流浪猫,人间烟火的安稳之下,正悄然涌动着玄幻的暗流。

詹沐安跟着詹文彬夫妇学认字的第三十日,怪事第一次发生。

那天苏晚握着他的手,教他写“猫”字,笔尖落在田字格上,墨痕刚晕开一撇,詹沐安的指尖突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眼前的汉字扭曲成一团毛茸茸的影子,耳边竟响起阿黄在花坛里的呼噜声。他猛地抽回手,指尖不受控地蜷缩,指甲盖隐隐泛出半透明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竖瞳的残影。

“沐安,怎么了?”苏晚察觉他的异样,柔声问道。

詹沐安慌忙低头,攥紧拳头藏起指尖的异动,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他不敢说,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想跳上书桌,去够窗台上晃悠的吊兰藤条——那是猫的本能,是他化形为人后,拼命压抑的天性。

“没、没事,”他低着头,声音发颤,“就是有点走神。”

苏晚只当他是底子薄学得吃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不急,咱们慢慢学。”

可詹沐安心里清楚,这不是走神。自化形以来,他和梅知宁一直小心翼翼地掩藏着猫的习性:从不敢追着晃动的东西跑,从不敢在夜里发出呼噜声,连看到鱼干都要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可随着在人间待得越久,随着人类的知识一点点往脑子里钻,那些被压抑的天性,竟开始蠢蠢欲动。

同一日的午后,花坛木屋里,也出了状况。

梅知宁跟着陈老师学算术,算到“三加二等于五”时,窗外飞过一只麻雀,翅膀扑棱的声响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耳朵里。他猛地抬头,视线不受控地黏在麻雀身上,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扑上去”。下一秒,他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热意,竟隐隐冒出几缕极淡的、雪白的猫毛。

“知宁,看黑板。”陈老师敲了敲小黑板。

梅知宁吓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用衣领死死遮住后颈,指尖冰凉。他偷偷摸了摸脖颈,那几缕猫毛又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可他知道,那不是错觉。昨夜他帮老周收拾床铺,闻到被子上晒过的太阳味,竟忍不住蜷成一团,差点发出呼噜声——若不是老周突然进来,他怕是要露馅。

晚些时候,詹沐安放学直奔花坛,一进门就拉着梅知宁躲进桂花树下的草丛里,声音压得极低:“知宁,我今天差点露馅了!写‘猫’字的时候,我的指甲差点变长!”

梅知宁的脸唰地白了,掀开衣领给他看后颈:“我也是!刚才听麻雀叫,这里冒出猫毛了!”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惶恐。他们化形时,仙糕的灵力只够支撑他们维持人形,却没说过,这灵力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得不稳。更让他们害怕的是,他们不知道,这灵力耗尽的那天,他们会不会变回猫,会不会被老周、被詹家夫妇当成怪物。

“怎么办?”梅知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会不会变回猫?会不会被赶走?”

詹沐安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想起老周给他们做红烧肉时的笑容,想起詹妈妈温柔地教他写字的模样,想起这一个多月来的安稳日子——他不能失去这一切。

“别急,”他咬着牙,“仙糕是在便利店偷的,那里说不定还有别的仙物,能稳住我们的人形。”

这话提醒了梅知宁。他们化形的那日,便利店的货架上,除了那块仙糕,还有一罐贴着**“灵猫秘罐”**标签的鱼干,当时他们只顾着逃命,没敢多看。如今想来,那罐鱼干,说不定就是关键。

可他们不敢声张。老周和詹家夫妇都是普通人,若是知道这世上有化形的猫,怕是会吓坏。

两人正商量着,身后突然传来老周的声音:“沐安,知宁,躲在草丛里干什么呢?”

他们猛地回头,只见老周站在篱笆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鱼,脸上带着笑,鼻梁上的旧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那眼神里,竟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透着几分了然。

两个少年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

老周缓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们发白的脸,突然笑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詹沐安的头,又揉了揉梅知宁的后颈,声音温和得像秋日的阳光:“傻孩子,你们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詹沐安和梅知宁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老周叹了口气,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眼睛,不是被太阳晒坏的。二十年前,我在城郊的山里,救过一只受伤的九尾灵猫,它为了报恩,给了我一双能看见妖灵的眼睛。你们化形来的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们身上有灵猫的气息。”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少年震惊的模样,继续道:“我没说破,是因为你们没有害人之心,是因为你们和我一样,都是孤零零的。我老婆走得早,儿子在国外,你们来了,这木屋才像个家。”

老周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两个少年的心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花匠,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周叔……”梅知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周笑着擦去他的眼泪,又看向詹沐安:“詹家那两口子,心善得很,就算知道了你的真身,也不会赶你走。不过,你们的灵力确实在耗损,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你们就会变回原形。”

“那怎么办?”詹沐安急切地问。

老周站起身,指了指花坛深处的那棵老槐树:“那棵树,是百年灵槐,树下埋着九尾灵猫当年留下的灵核。只要你们能拿到灵核,吸收里面的灵力,就能稳住人形,甚至能慢慢修炼,成为真正的妖仙。”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郑重:“不过,灵核被槐树根脉缠着,还有守护的结界,你们要想拿到,得闯过三道关——槐树根阵、灵猫幻象、本心试炼。这三道关,凶险得很,你们……敢去吗?”

詹沐安和梅知宁对视一眼,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他们不想变回猫,不想失去这个家,不想失去老周和詹家夫妇的温暖。

“我们敢!”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地说。

晚风卷起桂花的花瓣,落在三人的肩头。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着他们的决心。

人间烟火的安稳日子,终究只是序幕。真正的玄幻征程,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罐被他们遗忘在便利店的“灵猫秘罐”,早已被一个神秘人取走。那人看着罐身上的标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投向街心花坛的方向,带着一丝探究,一丝觊觎。

一场围绕着灵核与化形的风波,正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