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
- 水泥封疆:我在大宋搞基建
- 0hrqVyKH
- 2747字
- 2026-01-10 17:11:00
王柱的“计划”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陋,但在眼下这种近乎囚禁的状态下,能操作的空间实在有限。他需要一个能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却又不会立刻招致灭顶之灾的“意外”。
他盯上了每日送饭水的杂役。
送饭的杂役是个固定的人,瘦高个,总是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送完东西就走,从不与王柱他们有任何交流。时间是固定的,通常是午后未时前后。
王柱观察了几天,发现这杂役每次放下食水时,都会在窝棚门口那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上蹭一下鞋底的泥。那块石头不大,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边缘有些棱角。
这天午后,王柱提前用那半块锋利的碎瓦片,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头靠外侧的一个角,凿得更加松动,几乎是半悬在浅浅的土坑上,然后又用浮土和枯草稍稍掩盖了一下凿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计算着时间,估摸着杂役快来了,便提前将林溪挪到窝棚里侧,让他背对着门口。哑巴老人依旧蹲在门口靠里的位置。
脚步声由远及近。杂役提着木桶和水囊,准时出现在窝棚门口。他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将木桶和水囊放在地上,然后习惯性地抬起脚,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就在他脚踩上去、身体重心前移的刹那——
“咔嚓!”
那块被动了手脚的石头棱角,承受不住重量,猛地向下折断!杂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惊叫一声,向前扑倒!
“砰!”木桶被撞翻,里面本就稀薄的“粥”泼洒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水囊也滚到了一边。
杂役狼狈地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咒骂着爬起来,看着满地狼藉和翻倒的木桶,又惊又怒地瞪向窝棚里。
王柱“恰好”从里面冲出来,一脸“惊慌”和“关切”:“哎呀!这位大哥,您没事吧?怎么摔了?这石头……这石头怎么碎了?”他指着那块断裂的石头,语气充满了“意外”和“无辜”。
林溪被惊动,转过身,茫然地看着门口。哑巴老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瞟向了门口。
杂役看着王柱那张写满“老实巴交”和“不知所措”的脸,又看看断裂的石头和满地稀汤,一时间火气不知该往哪儿发。他踢了踢那块断石,确实是自然风化加上自己踩踏才断裂的样子(王柱的伪装很成功)。难道真是自己倒霉?
“晦气!”杂役骂了一句,心疼地看着泼掉的“粥”(虽然稀,但也是定量),又看看自己擦破的手掌,“饭撒了!你们今天没得吃了!”他悻悻地捡起空木桶和水囊(水囊口沾了泥),转身就走,连地上的狼藉都懒得收拾。
“大哥!这……这饭……”王柱在他身后“焦急”地喊了一声。
杂役头也不回,气冲冲地走了。
窝棚门口,只剩下一地粘稠的稀汤痕迹和那块断裂的石头。冷风一吹,稀汤很快结了薄薄一层冰碴。
计划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制造了一点小混乱,吸引了送饭杂役的注意,也“合情合理”地让他们暂时断了一顿粮。但这还不够。
王柱知道,杂役回去后,肯定会报告饭撒了的事。这种事虽然小,但在如今风声鹤唳的工字营,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上报。他要的就是这个“上报”。只要有人来查看,哪怕只是个小管事,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让监视者背后的势力知道,这个窝棚“不安分”,出了点“小意外”,需要稍微分神关注。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窝棚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王柱连忙迎出去。来的不是灰衣卫,也不是陈吏目,而是一个穿着青色吏员服、面生的中年胥吏,带着两个普通兵卒。胥吏皱着眉头,看了看门口泼洒的痕迹和断裂的石头,又看了看窝棚里一脸“惶恐”的王柱和茫然虚弱的林溪,还有那个依旧呆滞的哑巴。
“怎么回事?”胥吏语气不善。
王柱连忙将刚才杂役“不小心”踩断石头滑倒、打翻饭食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语气惶恐,不断强调是“意外”,是“石头不结实”。
胥吏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块断石,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没发现什么人为破坏的明显痕迹(王柱处理得很干净)。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王柱冷冷道:“看管不力,致使官物(指那点稀粥)损毁!念在尔等亦是受害,此次暂不追究。但此处窝棚破败,隐患甚多,需得修缮。你们三个,暂时挪到旁边那处空置的柴棚去!”他指了指窝棚斜后方十几步外、一个堆放杂物的破旧柴棚,“收拾一下,立刻搬过去!此处待修复后再做定夺!”
挪地方?王柱心里先是一紧,随即又是一动。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离开这个被严密监视(他知道肯定有)的固定窝棚,换到一个新的、或许监视还没那么到位的地方,行动会不会稍微自由一点点?而且,柴棚虽然破,但空间可能更大,杂物也多,或许能发现点有用的东西,或者更方便藏身?
他连忙躬身:“是,是,小人遵命。多谢大人体恤。”
胥吏不耐烦地挥挥手,留下一个兵卒“协助”他们搬家(实为监视),自己带着另一个兵卒走了。
所谓搬家,其实没什么东西可搬。王柱和林溪各自卷起那床又薄又破的被子,哑巴老人则依旧抱着他的破瓦罐。在兵卒的注视下,三人慢慢挪到了那个柴棚。
柴棚比之前的窝棚略大,但也更加破败,三面是用树枝和旧木板胡乱钉起来的墙,顶上盖着茅草,到处漏风。里面堆着些散乱的干柴、几件废弃的农具、还有一口裂了缝的大缸。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兵卒看他们进去,便抱着手臂守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王柱心中暗叹,监视果然如影随形。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他将相对干燥的柴草铺在背风的角落,给林溪弄了个勉强能躺的地方。哑巴老人不用他管,自己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抱着瓦罐蹲下了,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呆。
王柱一边收拾,一边用眼角余光仔细打量这个新环境。柴棚的结构更松散,缝隙很多,透过那些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一小片区域,也能听到更远处营地的动静。那口破缸……他走过去看了看,缸底积着一点浑浊的雨水和枯叶,没什么用。废弃的农具里,有一把生锈的、缺了口的柴刀,还有一柄木柄都烂了的锄头。
他的目光在柴刀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现在还不是时候。
收拾停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门口那个兵卒也换了一班,依旧守着。没有人送晚饭来——中午那顿“意外”损失后,似乎就被默认取消了。
饥饿感再次袭来。王柱摸了摸怀里,之前省下的那点干粮碎屑早就吃完了。林溪靠在柴草堆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哑巴老人无声无息。
王柱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和远处营地隐约的声响。挪了地方,但处境似乎并没有根本改善。监视依旧,饥饿依旧,危险依旧。
他制造了一点小波澜,像往深潭里扔了颗小石子。涟漪是荡开了,但潭底的那些庞然大物,会不会因此被惊动,浮出水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这枚原本只想苟活的“卒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逼到了棋盘上一个极其险恶的位置。前后左右,似乎都是看不见的“车马炮”,虎视眈眈。
过河?谈何容易。
能不被立刻吃掉,就已经是万幸。
夜色,如同浓墨,彻底吞没了这间破败的柴棚,也吞没了里面三个沉默而渺小的身影。只有门口兵卒偶尔走动时,铠甲叶片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提醒着他们,囚笼依然存在,甚至可能……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