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院中的冷风卷着枯叶打转，方源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馒头，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吴新的话。“白莲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辗转难安。
前世在地球时，他从历史书中读到过不少关于白莲教的记载，大多是“邪教”“叛乱”“蛊惑民心”之类的标签。那些记载里，白莲教常常借助宗教名义煽动民众，制造混乱，最终受苦的还是普通百姓。吴新说白莲教“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可历史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让他根本无法轻易相信。
“不行，不能去。”方源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杂念驱散。他不知道吴新说的是真是假，万一白莲教真像历史记载的那样，加入进去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陷入更深的泥潭，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看着母亲苍白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娘，我一定会靠自己的力量为你报仇，就算这条路难走，我也不会走歪路。”
这一夜，方源几乎没合眼。他盘膝坐在土炕上，努力集中精神，引导着脑海中莹白光点散发的暖流滋养身体，同时催促光点加快推演淬体功法的速度。微弱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来一丝温润的感觉，却难以驱散他心中的焦虑。
天刚蒙蒙亮，方源就起身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将吴新送来的草药熬了一碗，趁热喝了下去。草药的苦涩在喉咙里蔓延，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他打算今天去码头找找看能不能找个活干，尽快攒够钱安葬母亲，至于修炼，只能在干活之余挤时间进行。
可他刚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拉开门，就被一个粗哑的声音拦住了去路。“小子，站住！”
方源心头一紧，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留着黄毛的混混斜靠在隔壁院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神吊儿郎当地打量着他。这混混他有印象，昨天跟着彪哥一起来过，是黑虎帮的小喽啰。
“是你？”方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黄毛混混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枯草，走上前几步，用脚尖踢了踢方源家的木门，发出“咚咚”的闷响：“彪哥让我来给你传个话，三天之内，把这个月的保护费还有‘赔罪钱’一并送过去。”
“赔罪钱？”方源皱起眉头，“什么赔罪钱？”
“呵，装什么傻？”黄毛翻了个白眼，语气嚣张，“昨天你娘不知好歹，冲撞了彪哥，这就是赔罪钱。不多，就二两银子。加上这个月的保护费五百文，三天后，一共二两五百文，送到黑虎帮的堂口去。”
“二两银子？”方源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打听过在码头干一天活才三十文钱，就算不吃不喝，三天也只能赚九十文，二两银子相当于两千文，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怎么？拿不出来？”黄毛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得更加得意，“拿不出来也简单，要么你自己去黑虎帮的矿场挖矿抵账，挖个三年五载的，说不定就能还清；要么……就把你这破院子卖了。”
“这院子是我娘的念想，我不可能卖！”方源怒声道。
“那你就去挖矿呗。”黄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彪哥说了，三天后见不到钱，要么见人，要么见院子，你自己选。”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我劝你别耍花样，黑虎帮的手段，你昨天也见识过了。要是敢跑，或者敢找别人帮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说完，黄毛不再理会方源，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方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绝望。
三天，二两五百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黑虎帮分明就是想赶尽杀绝，要么让他去矿场做一辈子苦力，要么让他无家可归。
他颓然地靠在木门上，脑海里的坚定瞬间崩塌。靠自己？他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码头的活根本赚不够钱，脑海里的淬体功法还不知道要推演到什么时候，就算推演完成，他也不可能在三天内变强到能对抗黑虎帮。
绝望之中，吴新的话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只要你加入组织，不仅能学到一身好武艺，还能借助组织的力量，为你娘报仇。”
前世的历史印象还在，可眼前的绝境却容不得他再犹豫。一边是加入未知的白莲教，或许有报仇的希望；一边是坐以待毙，要么去矿场受苦，要么被黑虎帮赶尽杀绝。两者之间，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方源抬头望向里屋的方向，眼眶微微发红，“我现在是没有办法了，我需要力量，需要能报仇的力量。就算白莲教真的是邪教之流，我也只能先去看看，借助他们的渠道了，其他的先渡过这一关之后在考虑吧。”
下定决心后，方源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不再去想码头干活的事，而是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院子里，静静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城的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灯火，偶尔传来几声帮派成员的吆喝声，显得格外嘈杂。方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隔壁吴新的家。
吴新的院子和他家一样破旧，院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方源抬手敲了敲门：“吴大爷，我来了。”
“进来吧。”院子里传来吴新的声音。
方源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刚一进门，院门就被吴新从里面关上了。吴新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阴沉。
“你想通了？”吴新一边走，一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方源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想通了，我愿意加入白莲教。但我想知道，白莲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加入之后，你能给我什么，我又需要做什么。”
吴新领着他走进正屋，将油灯放在桌上。正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张土炕，墙角堆着一些柴火。吴新坐下后，示意方源也坐下，然后缓缓开口：“白莲教起源于千年前，无生老母见人间众生疾苦，降下法旨，普渡众生。初代教主以此为己任，建立白莲教，最初就是为了反抗类似大华王朝的暴政和各地的恶霸势力，帮助芸芸众生而成立的。我们的教义是‘众生平等，替天行道’，凡是被强权欺压、走投无路的人，我们都会接纳。”
“加入白莲教之后，你首先会得到组织提供的基础功法，还有专门的教头指导你修炼。只要你肯努力，不出半年，就能拥有自保的能力，一年之内，打败像彪哥那样的小头目根本不在话下。”吴新的声音渐渐提高，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不仅如此，组织还会给你发放修炼所需的丹药和资源，让你修炼之路更加顺畅。”
方源皱了皱眉，问道：“那我需要为组织做什么？”
“很简单。”吴新笑了笑，“初期，你只需要听从组织的安排，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传递消息、打探情报之类的。等你实力提升之后，再和其他教众一起，参与清除恶霸、反抗强权的行动。我们的目标是推翻大华王朝的统治，建立一个众生平等的新世界，到时候，像黑虎帮这样的帮派，根本不值一提。”
“推翻大华王朝？”方源心里一惊，他没想到白莲教的目标竟然这么大。
“不错。”吴新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大华王朝腐朽不堪，权贵们欺压百姓，像你娘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只有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才能让天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你加入白莲教，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拯救天下的苍生。”
吴新的话极具煽动性，他描绘的蓝图美好得让人心动。方源虽然知道这些话里大概率有夸大的成分，但他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吴新说的是假的，就算白莲教真的是邪教，他也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我明白了。”方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吴新，“我愿意加入白莲教。我只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诺，帮我报仇，让我变强。”
看到方源点头答应，吴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却被他快速掩饰下去：“好！从现在起，你就是白莲教的一员了！放心，组织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为组织效力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朵简单的莲花图案。“这是白莲教的身份令牌，你收好，不要轻易示人。”吴新将木牌递给方源，“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你再来找我，我带你去见教头，给你发放基础功法，顺便测试一下你的资质。”
方源接过木牌，木牌入手冰凉，上面的莲花图案刻得很粗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紧紧攥着木牌，心里五味杂陈。加入白莲教，是他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这条路上充满了未知和风险，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了。”方源站起身，向吴新拱了拱手，“那我先回去了。”
吴新点了点头：“去吧，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加入白莲教的事，包括那些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