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万妖谷方向

青风镇东头的老槐树下，林薇薇正对着初升的朝阳吐纳。三日前服下的洗髓丹药效渐显，她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原本布满鞭痕的胳膊已褪去青紫，只剩下浅浅的印子。

“呼——”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见陈印站在不远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把普通铁剑，活脱脱一个挣扎在底层的散修。

“陈印大哥，你这打扮……”林薇薇忍不住笑出声，却被他递来的小布包砸中额头。

“换上。”布包里是套灰扑扑的劲装，针脚粗糙，“把你那药篓也换成麻布袋子，别让人看出你懂药理。”

林薇薇噘嘴把劲装套上，布料磨得皮肤发痒：“咱们真要装作散修啊？那些玄天仙宗的人一看就不好惹。”

“不好惹才要装。”陈印从储物袋里摸出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外门”二字，正是从黑风寨账房先生那搜来的，“拿着，过据点时别说话，看我眼色。”

两人刚走出青风镇，就见官道尽头立着座青石牌坊，上面刻着“玄天仙宗监察处”七个大字，四个披甲修士正守在牌坊下，腰间令牌闪着灵光。

“站住！”一个络腮胡修士横过长枪，目光在陈印身上扫来扫去，“修为不错啊，炼气七层？哪个山头的？”

陈印故意佝偻着背，把黑铁令牌递过去，声音压得沙哑：“回……回大人，小的是黑风寨出来的散修，想去万妖谷外围碰碰运气，听说那边的小妖皮能卖钱……”

络腮胡掂着令牌，突然“嗤”地笑出声：“黑风寨？那破地方不是被剿了吗？就你这点修为还敢去万妖谷？怕不是进去给妖兽塞牙缝的。”

旁边个瘦高修士踹了陈印一脚：“废物就是废物，赶紧滚，别挡着道！”

林薇薇攥紧布袋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却见陈印低着头，像是吓傻了似的连连鞠躬：“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走出半里地，林薇薇才憋红了脸道：“他们太过分了！你怎么不……”

“不什么？”陈印直起腰，拍了拍被踹的地方，“跟他们动手？引来玄天仙宗的金丹修士？”他忽然往旁边草坡努努嘴，“自己看。”

林薇薇扒开草叶，只见牌坊后藏着个穿紫袍的修士，手指掐着法诀，目光如电——竟是位金丹真人！

“我的天……”她吓得捂住嘴，“他们故意装成炼气修士？”

“玄天仙宗在这设据点，明着是监察往来修士，实则在盯万妖谷的动静。”陈印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青面妖将和他们勾结，这里的人怕是早就接到命令，严查往万妖谷去的可疑人物。”

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从布袋子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个给你。”里面是几块灰扑扑的饼子，“我今早烤的，里面掺了点醒神草粉末，防瘴气的。”

陈印咬了口饼子，淡淡的草木清香在舌尖散开，竟比他万年前吃过的灵米还顺口。

“你倒是机灵。”他挑眉，“看来那洗髓丹没白给你。”

林薇薇脸一红，正要说什么，突然指着前方道：“你看！那是不是……妖族？”

只见官道旁的树林里闪过几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仔细看去，竟长着狼头人身，腰间还挂着骷髅串。

“是青面妖将的巡逻兵。”陈印拉着林薇薇躲进草坡，“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玄天仙宗的监察处就在附近……”

话没说完，就见那几个狼妖走到牌坊下，和络腮胡修士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个兽皮袋。络腮胡掂了掂，竟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林薇薇眼睛瞪得溜圆：“他们……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

陈印指尖在草叶上划过，留下道淡淡的灵气痕迹：“不止勾结，怕是已经到了互通有无的地步。青面妖将让他们查可疑人物，他们给妖兵行方便，各取所需。”

两人一路往万妖谷走，越靠近山脉，妖气就越重。林薇薇毕竟是凡人出身，渐渐有些头晕，陈印从储物袋里摸出颗清灵丹给她：“含着，别吐。”

丹药刚入口，林薇薇就觉一股清凉顺着喉咙下去，眼前顿时清明许多。她正想说谢谢，却见陈印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陈印侧耳细听，眉头越皱越紧。

林薇薇竖起耳朵，只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兽吼……等等，那兽吼里好像夹杂着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是……是女子的哭声？”

陈印没说话，身形一晃已冲进树林。林薇薇赶紧跟上，穿过一片灌木丛，只见空地上躺着十几具修士尸体，个个七窍流血，而尸体中央，一个穿红衣的少女正被三个狼妖围在中间，裙摆上全是血。

“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回谷，说不定青面妖将大人还能赏你个侍妾做做！”狼妖狞笑着，爪子上闪着寒光。

红衣少女咬着唇，手里紧紧攥着把断剑，肩膀抖得厉害，眼神却像淬了冰：“我乃万妖谷紫瑶女帝座下侍女红珠，你们这些叛徒！等女帝出关，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女帝？”领头的狼妖哈哈大笑，“她自身都难保了！蚀心蛊发作，怕是早就成了废人……”

“闭嘴！”红珠突然扑上去，断剑直指狼妖咽喉，却被对方一爪子拍飞，撞在树上吐出鲜血。

狼妖正要扑上去，突然惨叫一声，化作道黑烟——陈印不知何时出现在它身后，指尖还凝着丝灵气。

“什么人？！”剩下两个狼妖又惊又怒。

陈印没答话，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狼妖之间，只听两声闷响，两个狼妖已倒在地上，脖颈处各有个细小的血洞。

红珠捂着胸口，震惊地看着陈印：“你……你是谁？为何要救我？”

陈印没回头，只是对林薇薇道：“看看她伤得重不重。”

林薇薇连忙跑过去，摸出伤药要给红珠包扎，却被她一把打开：“我不用你们假好心！你们是不是和青面妖将一伙的？想骗我说出女帝的下落？”

陈印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红珠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雕着只九尾狐，正是紫瑶的信物。

“蚀心蛊发作时，会浑身发冷，经脉如蚁噬，对吗？”他突然开口。

红珠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知道？”蚀心蛊是南疆秘术，除了青面妖将和几个长老，根本没人知道女帝中蛊的症状！

陈印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玉瓶，扔给她：“里面是‘清蛊露’，能暂缓蛊毒发作。”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告诉紫瑶，三日后，我去九尾崖找她。”

红珠接住玉瓶，手指颤抖着打开，一股清冽的香气散开，正是克制蚀心蛊的灵药气息！她看着陈印的背影，突然想起女帝闭关前说过的话——万年前有位师尊，若有朝一日她遭难，会有人带着清蛊露来救她……

“您……您是……”

陈印没回答，拉着林薇薇转身就走。林薇薇回头时，见红珠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深深鞠躬，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红衣如血。

“陈印大哥，你认识那个红珠？”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蚀心蛊的症状？还正好有清蛊露？”

陈印望着远处云雾中的万妖谷，眸色深沉：“有些债，该讨了。”

他能感觉到，那片山脉深处，有一道熟悉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带着痛苦，却又顽强地跳动着——那是紫瑶的气息。

万载未见，他的大徒弟，果然没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