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输完液,苏墨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马皇后背后的创口。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在抗生素的作用下,感染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脓液明显减少,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不少。

“恢复得不错。”

苏墨收起器械,对朱元璋说道。

“再有三天,就可以进行手术了。到时候,需要一个绝对干净、无人打扰的房间。”

“没问题!”

朱元璋一口答应下来。

“别说一个房间,你就是要咱把这坤宁宫点了,咱都听你的!”

只要能治好他妹子的病,别说是拆房子,就是要他的江山,他都得掂量掂量。

苏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跟这位皇上打交道,就得这样,拿出真本事,让他看到效果,他比谁都痛快。

“苏先生,你那回春堂,最近生意不错啊。”

朱元璋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咱听说,门口的队都快排到街口了?”

苏墨心里门儿清。

这是在敲打他呢。

意思是,你小子别光顾着在外面赚钱,忘了宫里还有两位贵客。

“托陛下的福,都是些小病小痛,赚点糊口的银子罢了。”

苏墨装傻充愣。

“不像宫里,随便一位都是关乎江山社稷的大病,不敢怠慢。”

这马屁拍得,朱元璋很是受用。

他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苏墨。

“拿着这个。”

“以后你进出宫门,无需通报。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毛骧说。”

“咱只有一个要求,把咱妹子和徐达给咱治好了。其他的事,有咱给你顶着!”

苏墨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正面是一个篆体的“明”字,背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尚方宝剑都好使。

有了它,自己在应天府,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多谢陛下。”

苏墨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这波,不亏。

离开皇宫,苏墨没有直接回魏国公府,而是让车夫绕路回了回春堂。

他倒要看看,那帮人还在不在。

果不其然。

马车刚到巷口,就看到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围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在医馆门口大声嚷嚷。

“苏神医呢?快让苏神医出来救命啊!”

“我们家兄弟快不行了!再不治就没命了!”

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瘦骨嶙峋的男人,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周围的百姓被这阵仗吸引,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小安一个人挡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

“各位,我家先生进宫给贵人看病了,还没回来!”

“你们要不先去别的医馆看看?”

“别的医馆?”

领头的一个汉子眼睛一瞪。

“我们就是听说了苏神医能起死回生,才大老远从乡下赶来的!”

“今天要是见不到苏神医,我们就不走了!”

他说着,还偷偷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会意,开始对着周围的百姓哭诉。

“各位乡亲父老,给我们评评理啊!”

“都说这回春堂的苏神医是活菩萨,怎么我们这真正要命的病人来了,他倒躲起来了?”

“是不是看我们是穷苦人,给不起诊金,就不给治了?”

这话极具煽动性。

周围的百姓一听,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神医怎么会嫌贫爱富呢?”

“就是,上次救那个老翁,也没要钱啊。”

“可能今天心情不好吧……”

苏墨坐在马车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演技不错。

台词也挺到位。

就是找的演员,太不专业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吵什么?”

清冷的声音,瞬间让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苏墨,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苏神医回来了!”

“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看到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被惊慌取代。

他们没想到,苏墨会回来得这么快。

“苏……苏神医!”

领头的汉子反应最快,立刻扑了上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神医您可算回来了!求求您,救救我兄弟吧!”

“他得了怪病,咳血不止,快不行了!”

苏墨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担架前。

担架上的病人,看到苏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和哀求。

苏墨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给他号了号脉。

脉象虚浮散乱,典型的痨病晚期。

再用“全视之眼”一看,肺部已经烂得像个破筛子,到处都是空洞和钙化点。

生命之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病,多久了?”

苏墨淡淡地问道。

“有……有小半年了。”

汉子答道。

“看过不少大夫,都说是邪气入体,治不了。”

“我们听说了您的名声,才特地来求您的!”

“是吗?”

苏墨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百姓。

“各位,你们也看到了。”

“这位病人的情况,非常严重,已经病入膏肓。”

“我苏墨虽然薄有虚名,但也不是神仙,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活他。”

他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堵住所有人的嘴。

“但是,既然他找到了我回春堂,我必定会尽力一试。”

“小安,把病人抬到后院的隔离房里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先生!”

小安立刻招呼了两个胆大的街坊,七手八脚地把病人抬了进去。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懵。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苏墨不应该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吗?

他怎么先把自己摘出去了?

“神医,我们兄弟的命,就全拜托您了!”

领头的汉子不死心,还在那儿演。

“放心。”

苏墨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会‘好好’治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医馆,顺手把门关上了。

门外,几个汉子面面相觑。

“大……大哥,现在怎么办?”

“他把人弄进去了,我们看不见啊!”

“慌什么!”

领头的汉子一咬牙。

“刘太医说了,那小子活不过今天!”

“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一死,我们就冲进去,让他杀人偿命!”

“对!就在这儿等!”

几人打定主意,索性在医馆门口坐了下来。

医馆内,苏墨来到后院的隔离房。

那个肺结核病人正躺在床上,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别过来……”

病人虚弱地说道。

“他们……他们是坏人……你快走……”

苏墨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棋子还有良心。

“我知道。”

苏墨倒了杯水,递给他。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送死?”

病人愣住了,随即苦笑起来。

“十两银子……”

“够我娘和婆娘,活半年了……”

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这病,我知道,活不长了。”

“能用我这条贱命,换家人半年安稳,值了。”

苏墨沉默了。

这是个可怜人。

也是个可敬的丈夫和儿子。

“你叫什么名字?”

“……王二牛。”

“王二牛。”

苏墨点点头。

“你的病,我治不了。”

王二牛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黯淡,但很快又释然了。

“但是,我可以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苏墨从药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系统里兑换的吗啡。

“这是什么?”

王二牛好奇地看着那奇怪的针管。

“让你睡个好觉的东西。”

苏墨熟练地抽好药液,排空空气。

“睡着了,就不咳了,也不疼了。”

王二牛看着苏墨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死亡,他已经不怕了。

他只怕,死得太痛苦,太难看。

苏墨轻轻拉过他的手臂,将针头刺入静脉,缓缓推注。

随着药液的进入,王二牛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舒缓开来。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喘息。

“好……好舒服……”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苏墨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睡,王二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虽然有链霉素和异烟肼可以治疗肺结核,但王二牛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肺功能基本丧失,就算杀光了结核菌,他也活不了。

强行救治,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安乐死,是此时此刻,对他最人道的选择。

苏墨叹了口气,收起注射器。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确认王二牛的呼吸和心跳都彻底停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好戏,该开场了。

他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喊道。

“来人啊!不好了!”

“病人……病人他……没气了!”

这一声喊,仿佛平地惊雷。

守在门口的那几个汉子,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死了?”

“真的死了!”

他们脸上先是狂喜,随即又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兄弟!我的好兄弟啊!”

领头的汉子一马当先,哭天抢地地冲了进来。

“你死得好惨啊!”

“杀千刀的苏墨!你还我兄弟命来!”

他身后几人也跟着冲进来,对着苏墨又推又搡。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庸医杀人啦!”

“大家快来看啊!苏墨把人治死啦!”

他们的哭喊声,立刻吸引了门外所有人的注意。

百姓们哗啦一下围了上来,伸着脖子往里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刑部办案!闲人退避!”

只见一队官差,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山羊胡的刘太逸。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官员。

正是刑部侍郎,李尚书的心腹。

刘太逸看着院子里“悲痛欲绝”的几人,和“手足无措”的苏墨,得意地冷笑起来。

苏墨!

你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