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娃娃亲赵盼儿 求追读求收藏

连赵盼儿也被一人拿刀架着。

下一刻。

店门轰然被撞开,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一队官兵冲了进来。

“住手!通通住手!”为首的官兵厉声喝道。

拿刀架着赵盼儿的私盐贩子面目狰狞,刀刃紧贴着她白皙的颈侧,压出一道浅红的血痕。

“都别过来!再上前一步,老子就让她血溅当场!”他嘶吼道,眼中满是亡命之徒的狠厉。

赵盼儿浑身发颤,手中的托盘摇摇欲坠。她强压恐惧,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别、别杀我……我有钱,都给你们……”

角落里,赵祯眼神一凝,右手悄然按向腰间的短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盼儿忽然瞪大了眼睛,朝后厨方向尖声喊道:“三娘,铜盆!”

话音未落,一个沉甸甸的铜盆从帘后呼啸飞出,不偏不倚砸中旁边一名持刀同伙的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应声倒地。

架着赵盼儿的私盐贩子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赵盼儿猛地将手中的托盘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哐当——”

木托盘结结实实砸在私盐贩子脸上,他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赵盼儿乘胜追击,抓起桌上粗陶茶壶又砸了过去!

这一次,陶壶在他额角碎裂,鲜血混着茶水流了满面。私盐贩子“噗”地吐出两颗断牙,满嘴血红。

“臭娘们!”他暴怒狂吼,举刀便朝赵盼儿劈来。

赵盼儿连连后退,顺手抓起桌上一切能抓的东西——茶杯、茶罐、算盘,雨点般砸向对方。

东西很快砸光了。

私盐贩子虽满脸是血,动作却愈发凶狠。他一个箭步冲上,大刀带着风声直劈赵盼儿脖颈!

刀锋已至发梢。

赵盼儿闭眼等死。

电光石火间,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向后甩去!

赵盼儿惊呼一声,跌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紧接着,她看见赵祯如疾风般侧身,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私盐贩子胸口!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汉子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瘫软滑落。

其余私盐贩子见状,纷纷挥刀扑来。

可他们尚未近身,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正是赵祯的亲卫刘文忠。

但见他身影飘忽,出手如电,掌劈、肘击、腿扫,招式干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五名悍匪已横七竖八倒地,呻吟不起。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待赵盼儿回过神,官兵已一拥而上,将匪徒尽数捆缚。

茶铺内一片狼藉,碎瓷残渣遍地,桌椅歪斜,唯有炉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几分钟后。

官兵押着匪徒离去,喧闹戛然而止。

偌大的茶铺,此刻只剩下四人。

赵盼儿和孙三娘默默收拾着残局,将翻倒的桌椅扶正,清扫碎片。

赵祯静静走到茶铺旁的河岸,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河水潺潺,倒映着对岸初绽的桃枝。

不多时,轻巧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赵盼儿端着一盏茶走到他身侧,微微欠身:“多谢恩公救命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清茶一盏相谢。”

她双手奉上茶盏,声音轻柔却坚定:“这是钱塘特产的灵隐佛茶,每年仅产十两,茶树生于寺后山崖,晨钟暮鼓,沾染佛性。请恩公一品。”

赵祯接过茶盏。白瓷细腻,茶汤清碧,一缕幽香沁人心脾。

他抬眼看向赵盼儿。她额角还沾着一点灰尘,几缕碎发散落颊边,眼中惊魂未定,却已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你明明不会武功,”赵祯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为何非要冒险出头?若方才真有个好歹,可会后悔?”

赵盼儿立在河边,春风吹动她的裙裾。她望着潺潺流水,唇角扬起一丝浅淡却倔强的弧度。

“不后悔。”她轻声说,目光转回赵祯脸上,清澈而坚定,“但凡我决定要做的事,无论结果如何,绝不后悔。”

赵祯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茶香清雅,回甘绵长。

是该说正事的时候了。

赵祯将茶盏轻放在石上,正色看向赵盼儿:“赵娘子,不知你可还记得……八贤王府的赵祯?”

赵盼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怎能不记得。

那是她深藏心底、不敢触碰的过往。

幼时在邓州,赵家与王府比邻而居。两个孩童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在池塘边捞蝌蚪,在桂花树下埋下“秘密宝藏”。

那时她叫他“祯哥哥”,他唤她“盼儿妹妹”。

两家大人笑着订下娃娃亲,说待他们长大,便结为秦晋之好。

可后来……父亲获罪,家道中落。她没入乐籍,从官家小姐沦为贱籍乐伎。

虽蒙皇恩,得脱乐籍,可那道烙印,终究刻在了命里。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他。只是云泥之别,何敢奢望?她只当那段婚约,早已随往事烟消云散。

却没想到,此时此刻,会从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子口中,再次听见那个名字。

赵盼儿怔怔望着赵祯,声音微颤:“你……你是……”

“我是赵祯。”他坦然承认,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赵益’只是行走在外所用的化名。”

身后的孙三娘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盼儿却仍不敢相信。她摇摇头,声音轻得像梦呓:“可……这怎么可能……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可记得,”赵祯不急不缓,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暖意,“八岁那年夏天,我去邓州找你。你带我去城外的小河捉鱼。那日天热,河水清澈见底,你说想游水。可我那时不识水性,不慎滑入深水区,险些溺死。”

赵盼儿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你跳下水,拼命将我拖上岸。我呛了水,咳得厉害,你吓得小脸煞白,却还强作镇定替我拍背。”赵祯继续说,“后来你怕被你父亲责罚,求我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我答应了,至今未曾对第三人提起。”

“别说了……”赵盼儿忽然打断他,眼圈微微泛红,“我信了……我信你是赵祯。”

那段记忆,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除了他们二人,世上再无第三人知晓细节。

赵祯便不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她。

赵盼儿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河面波光粼粼,一如她此刻动荡的心潮。

“赵公子今日前来,”赵祯的声音再次响起,认真而郑重,“是为履行长辈当年之约,迎娶赵娘子为妻。”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赵盼儿猛地回头,撞上他真挚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诚恳的尊重。

她慌乱了。

“我、我……”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眼神飘忽,“我去给你再拿些茶点……”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茶铺后厨。

后厨内。

孙三娘一把拉住赵盼儿,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发颤:“盼儿!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八贤王府的公子,竟真的找来了!”

赵盼儿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她闭上眼,半晌才轻轻摇头。

“三娘,他是王爷之子,”她睁开眼,眼中尽是苦涩,“而我……是犯官之后,曾入乐籍。即便如今脱了籍,在世人眼里,我仍是贱籍出身。”

“可他方才那番话,分明是不在意……”

“他或许不在意,”赵盼儿苦笑,“可八贤王呢?王府呢?皇室宗亲,最重清誉。娶我这样的女子,岂不是让整个王府沦为笑柄?”

孙三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良久,她叹了口气:“那……你是要拒了他?”

赵盼儿沉默。

窗外,几片桃花瓣被风吹进,落在水缸里。

她何尝不想答应?那个记忆中的少年,如今长成这般英挺的模样,仍记着儿时之约,不嫌她出身微贱,亲自前来求娶。

这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良缘。

可是……

赵盼儿抬手,轻轻按住心口。那里,有骄傲,有自尊,也有不愿拖累他人的善良。

“终究不是一路人。”她轻声说,像是说给三娘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挑了几样精致的茶点——桂花糕、杏仁酥、玫瑰饼,仔细摆放在青瓷盘中。

端着茶盘走回河边时,她的脚步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赵盼儿在赵祯面前坐下,将茶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青石上。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潺潺流水中,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

“赵公子既把话说到这份上,盼儿也便直言了。”

她抬起头,直视赵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妾身赵盼儿,乃犯官之女,曾没入乐籍,身负贱名。虽蒙皇恩,得太守特赦脱籍归良,然出身微贱,已成定数。”

“公子乃天潢贵胄,八贤王世子,身份尊贵无比。盼儿与公子,实有云泥之别,霄壤之隔。”

她顿了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却依然平稳:

“当年婚约,是长辈戏言,当不得真。公子厚意,盼儿心领。但请公子……收回成命。”

说罢,她深深一礼,垂眸不语。

赵祯愣住了。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却独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理由竟是……怕拖累他。

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倔强紧抿的唇角,赵祯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推拒,是保护。

在这个户籍分明、等级森严的时代,良贱不通婚,几乎是铁律。即便她已脱籍,那道无形的枷锁,依然牢牢锁在世人的观念里。

他若执意娶她,必将面对宗族非议、朝堂攻讦,甚至皇室责难。

而她,不愿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