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权谋对决复仇 )

吕贝克的皇宫寝殿内,药香弥漫。

奥托躺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玄铁重甲早已被卸下,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那是他半生征战的勋章。此刻,这些疤痕却绷得紧紧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帐外,星国的文臣武将们肃立着,一个个面色凝重。猎鹰重骑的统领、破甲军的将军、轻鹰骑的校尉,还有奥托倚重的三位谋士,皆敛声屏气,目光死死盯着寝殿的门帘。

三日前,奥托从荒原归来,一口鲜血喷薄而出,便昏死过去。这三日里,他水米未进,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便攥着拳头嘶吼,喊着莱姆与伊莱克斯的名字,昏迷时便呓语连连,尽是当年兄弟四人的过往。太医换了一剂又一剂的汤药,却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谁都知道,奥托的心结,非药石能医。

“将军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为首的谋士低声叹息,声音里满是担忧,“亨利四世逃归维也纳,必然会重整旗鼓,若将军倒下,星国危矣。”

“胡说!”破甲军的将军猛地瞪了他一眼,声如洪钟,“将军乃铁血战神,岂会轻易倒下?待他醒来,定要踏平维也纳!”

“复仇固然要紧,可星国基业更重啊!”另一位谋士急道,“如今疆土刚扩,民心未稳,若倾尽国力伐敌,一旦失利,便是万劫不复!”

文臣武将们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床榻上的奥托眼皮轻颤,却始终没有睁眼,唯有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稳健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呼喊,穿透了争执的喧嚣:“大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冲破人群,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肩甲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四弟卡尔!

他分明是在黑风口一战中,与奥托并肩突围时为护着大哥而重伤,众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谁料竟活生生站在了这里!

“四弟?”奥托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他撑着床榻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只能颤抖着伸出手,“你……你还活着?”

卡尔快步走到床榻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大哥!我没死!黑风口那一战,咱们被敌军合围,是我拉着你杀出的重围!我替你挡了那致命一刀,左肩被砍得深可见骨,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与你失散后,我靠着一丝执念,躲在山林里养了数月伤,才捡回一条命!刚赶回边境,便听闻二哥伊莱克斯、三哥莱姆的噩耗,星国崛起……我马不停蹄赶来,终于见到大哥了!”

奥托的手指抚上卡尔肩头那道狰狞的旧疤,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为护他而留下的印记。积压了多日的悲痛、绝望与侥幸,在此刻瞬间决堤,他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帐内的文臣武将们也愣住了,随即面露喜色。卡尔归来,无疑是给摇摇欲坠的军心,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卡尔抬起头,看着奥托憔悴的面容,听着帐内众人的争执,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奥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大哥,难道你忘了当年的誓约了吗?”

“当年的誓约……”

奥托喃喃自语,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里。记忆里的画面愈发清晰——那年的相遇,他作为大哥,领着二弟伊莱克斯、三弟莱姆、四弟卡尔,对着苍天立下的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黑风口突围时,伊莱克斯断后、莱姆护旗的决绝身影,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得如同昨日。

奥托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锦缎床榻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他抬眼望向窗外,望向维也纳的方向,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骤然燃起滔天的恨意与决绝。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泣血,震得帐内众人鸦雀无声:“不为弟报仇,我又有何颜面去下面与他们相聚,要这万里江山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为首的谋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苦劝:“将军!此言差矣!星国是您一手打下的基业,是数万将士用性命换来的疆土!二哥三哥在天有灵,也定然不愿见您为了复仇,赔上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啊!”

“是啊将军!”轻鹰骑校尉也附和道,“亨利四世老奸巨猾,维也纳城防坚固,此时出兵,绝非明智之举!”

“明智?”奥托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我二弟伊莱克斯被斩首示众,三弟莱姆尸骨被挫骨扬灰!此仇不报,我奥托枉为人兄!枉为人主!”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却被卡尔一把扶住。卡尔看着他眼底的血丝,沉声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心中的恨!可二哥三哥的仇,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报的!我们要练最强的兵,造最利的刃,挥师北上,踏平维也纳,将亨利四世碎尸万段,告慰二哥三哥的在天之灵!”

奥托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卡尔。

卡尔的目光坚定,声音掷地有声:“大哥,你忘了吗?当年我们四人立誓,要一起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如今二哥三哥不在了,这份心愿,要由我们兄弟二人来完成!复仇,要与立业并行!”

奥托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他看着卡尔坚毅的脸庞,又看向帐内一众将士眼中的战意,心中的绝望与悲痛,渐渐被熊熊的怒火与斗志取代。

他猛地推开卡尔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从床榻上站起身。尽管身体虚弱,摇摇欲坠,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他拔出墙上悬挂的长剑,剑尖直指东方的维也纳,声嘶力竭地怒吼:“传我令!”

帐内众人,包括三位谋士,皆是浑身一震,纷纷躬身抱拳:“末将/臣,听令!”

“卡尔听令!”奥托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命你为三军副帅,将那二十万降卒,尽数编入五大军团!打散建制,以老带新,严加操练!三个月内,务必将他们练成一支铁血之师!”

卡尔抱拳,声如惊雷:“末将遵命!”

“猎鹰重骑听令!”

“末将在!”

“扩充至一万!选拔军中最精锐的骑士,配备最好的战马、最厚重的玄铁重甲!每日加倍训练,务必练成一支能凿穿敌军阵型的破阵铁骑!”

“末将遵命!”

“破甲军听令!”

“末将在!”

“扩充至一万!打造最锋利的破甲锥,最坚固的复合重甲!专攻敌军坚城、重甲步兵!”

“末将遵命!”

“轻鹰骑听令!”

“末将在!”

“扩充至五万!配备最快的西域战马,最强的牛角弓、臂张弩!每骑配箭百支,务必练成一支来去如风、袭扰千里的轻骑劲旅!”

“末将遵命!”

“玄鹰弓弩军听令!”

“末将在!”

“打造床弩千张,箭支百万!前排重弩破甲,后排长弓压制,务必练成一支能覆没千军的远程之师!”

“末将遵命!”

“破血军听令!”

“末将在!”

“扩充至二十万!整编降卒,严明军纪!凡立军功者,升阶赏田;凡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务必练成一支坚不可摧的主力大军!”

“末将遵命!”

“三位谋士听令!”

“臣在!”

“命你三人全权负责粮草、军械、民生!三个月内,筹备足够三十万大军征战一年的粮草!打造足够五十万大军使用的兵刃甲胄!安抚境内百姓,清查户籍,恢复农桑,稳定后方!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从奥托口中发出,清晰而有力。帐内众人,皆是热血沸腾,先前的犹豫与担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卡尔看着奥托挺直的脊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那个杀伐果断、睥睨天下的大哥,回来了。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奥托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手中的长剑,在晨光里闪着冰冷的寒光,剑尖所指的方向,是维也纳,是复仇之路,更是兄弟四人未竟的心愿。

帐外的风,卷着猎猎的旌旗声,传来了将士们的嘶吼。吕贝克的城头,银星旗帜高高飘扬,在晨光里,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星国的土地上,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练兵景象。猎鹰重骑的马蹄踏碎荒原,破甲军的破甲锥寒光凛冽,轻鹰骑的箭雨遮天蔽日,玄鹰弓弩军的床弩蓄势待发,破血军的方阵整齐划一。二十万降卒在星国老兵的带领下,褪去了往日的疲沓,眼神里燃起了斗志——他们知道,跟着奥托,不仅能建功立业,更能推翻亨利四世的残暴统治。

粮草堆积如山,军械打造完毕,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奥托一身玄铁重甲,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洪亮如钟:“将士们!我二弟伊莱克斯、三弟莱姆的血,不能白流!亨利四世的残暴,不能再延续!今日,我等挥师北上,踏平维也纳!为兄弟复仇!为天下苍生!”

“踏平维也纳!为兄弟复仇!”

“踏平维也纳!为天下苍生!”

三十万大军的怒吼,震得天地变色。马蹄声如雷,旌旗蔽日,星国的铁骑,朝着维也纳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一场决定神圣罗马帝国命运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