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权谋对决反扑 )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草碎屑,在荒原上打着旋儿。吕贝克的城门悄然洞开,厚重的城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被风啸吞没。

五千猎鹰重骑,如同蛰伏的凶兽,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马蹄裹着厚厚的棉布,落在冻土上,只溅起一星半点的尘土。奥托一身玄铁重甲,头盔上的银星徽记在惨淡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手持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斩马刀,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寒芒,胯下的战马鼻息喷吐,四蹄绷紧,蓄势待发。

两万轻鹰骑早已分散在联军营寨的四面八方,他们勒住马缰,手中的兽骨短笛横在唇边,眼神锐利如鹰。只待奥托一声令下,那来自故土的歌谣,便要化作瓦解敌军的利刃。

联军营寨里,鼾声震天。连续三日的疲于奔命,早已将这些士兵的精力耗得一干二净。巡逻的哨兵拄着长矛,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比营里的士兵还沉。帐篷东倒西歪,不少士兵直接蜷缩在帐篷外的冻土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麻布,梦里还在嘟囔着家乡的名字。

“杀!”

奥托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夜空。

五千猎鹰重骑齐声咆哮,战马猛地发力,棉布包裹的马蹄骤然踏碎夜色,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玄铁重甲碰撞的铿锵声,斩马刀划破空气的锐啸声,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直扑联军营寨。

“轰隆——”

最先遭殃的是营寨外围的栅栏,在重骑的铁蹄下,如同纸糊一般碎裂。睡梦中的联军士兵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醒,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被飞驰而过的铁骑撞飞,或是被斩马刀劈成两半。鲜血瞬间溅满了帐篷,惨叫声刺破了死寂的夜。

就在此时,四面八方响起了悠扬而凄婉的笛声。

那是神圣罗马帝国边境的民谣,是这些士兵从小听到大的乡音。笛声里,有母亲的呼唤,有妻子的呢喃,有故乡的炊烟与麦田。轻鹰骑的士兵们吹得投入,笛声穿过厮杀的喧嚣,钻进每一个联军士兵的耳朵里。

“娘……”一个年轻的士兵愣在原地,手中的长矛哐当落地,眼中涌出泪水。

“我要回家……”另一个士兵丢下兵刃,转身就往营寨外跑,却被身后的铁骑撞翻在地。

军心,在笛声里寸寸瓦解。

奥托一马当先,斩马刀横扫,三名联军士兵当场身首异处。他的重甲上溅满了鲜血,却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联军中军的那顶金色大帐——那里,是亨利四世的副将所在之地,是整个联军的指挥中枢。

“护驾!护驾!”

大帐外的亲卫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扑上来。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试图拦住奥托的去路。

奥托冷笑一声,战马腾空跃起,斩马刀自上而下,狠狠劈下。“铛!”火星四溅,亲卫的长矛被劈成两截,刀势不减,径直刺入亲卫的胸膛。他猛地抽刀,鲜血喷溅在他的头盔上,顺着甲胄的缝隙往下淌,却让他的眼神愈发凶狠。

“挡我者死!”

奥托的声音,裹挟着杀气,震慑得周围的联军士兵连连后退。他的战马如同入无人之境,踏过亲卫的尸体,直扑大帐。帐帘被他一刀挑飞,里面的副将正慌慌张张地拔剑,脸上满是惊恐。

“奥托!你敢!”副将的声音都在发抖。

奥托不语,催马上前,左手一把扼住副将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副将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双腿乱蹬,却根本挣脱不了奥托的铁腕。

“拿下!”奥托一声沉喝,身后的亲卫立刻上前,将副将捆得结结实实。

中军帐被破,副将被擒,再加上那无处不在的乡音笛声,联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再也无心恋战,哭爹喊娘地往营寨外跑,互相践踏,死伤无数。星国的铁骑如同虎入羊群,肆意收割着性命,却又不赶尽杀绝——奥托要的,是让这些残兵,把恐惧带回维也纳。

厮杀声渐渐平息,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荒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联军的旗帜倒在地上,被马蹄踏得稀烂。幸存的联军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狼狈逃窜,二十多万大军,此刻只剩下残兵败将,溃不成军。

奥托翻身下马,玄铁重甲的重量压得他脚步微微发沉。他一把扯下头盔,露出那张布满血污与疤痕的脸,眼神里还带着厮杀后的戾气。他走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副将面前,斩马刀架在对方的脖颈上,声音冰冷刺骨:“说!亨利四世在哪?我的二弟卡尔,三弟莱姆,现在何处?”

副将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眼前如同杀神一般的奥托,再看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亨……亨利陛下见势不妙,昨夜便带着亲卫逃了……你……你的二弟卡尔,在黑风口被俘后,宁死不降,半个月前,已被亨利陛下下令处斩了……”

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斩马刀的刀刃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那莱姆呢?”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安。他忘不了,黑风口一战后,莱姆的尸骨被亨利四世的人悬挂在军旗之上,一路耀武扬威地带回帝国腹地,那画面,是刻在他心头的血痕。

副将咽了口唾沫,头垂得更低,不敢抬头看奥托那双赤红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如刀:“莱姆……莱姆的尸体被挂在军旗上示众数日,带回维也纳后,亨利陛下恨他死前仍破口大骂,下令将他的尸骨……剁成了肉泥,喂……喂了军犬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奥托的口中喷出,溅在冰冷的玄铁重甲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无数碎片。是年少时,莱姆抢着替他受罚的模样;是黑风口前,莱姆挥着长刀冲锋的背影;是那面染血的军旗上,莱姆尸骨高悬的惨状……还有那句“大哥,等我回来”的誓言,如今竟成了永诀的谶语。

卡尔的刚毅,莱姆的爽朗,兄弟四人策马奔腾的岁月,一幕幕在眼前闪回,又在副将的话语里,碎得粉身碎骨。

“不……不可能……”奥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猛地揪住副将的衣领,双目赤红如血,血丝爬满了眼球,“你撒谎!他怎么敢!亨利四世他怎么敢!”

副将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磕头,额头撞在冻土上,磕出了血:“是真的!千真万确!我就在场!陛下说,你们兄弟皆是叛逆,死了也不配留全尸!求你饶命啊!”

“啊——!”

奥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这怒吼里,有滔天的悲痛,有蚀骨的恨意,震得周围的星国将士纷纷侧目,连狂风都似被这声怒吼震慑,卷起漫天尘土。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手中的斩马刀哐当落地。若不是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他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狂风卷着他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甲胄上的鲜血,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他望着东方,望着维也纳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髓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亨利四世……我奥托对天发誓,必踏平你的维也纳,焚你的宫殿,掘你的祖坟!将你挫骨扬灰,以慰我兄弟在天之灵!”

吼声回荡在死寂的荒原之上,惊起一群寒鸦,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吕贝克城头的银星旗帜,在晨光里,猎猎飘扬。那旗帜之上,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