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琛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石灰色，高大的城门洞开着，进出的商旅、兵丁络绎不绝。奥托勒住马缰，身后两百名精锐将士齐齐停下脚步，铁甲碰撞的脆响在喧嚣的城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守城门的帝国兵丁原本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闲聊，见这支队伍身着铁甲、手持兵刃，阵型严整得不像流民，却又带着一股山野间的悍戾之气，顿时警惕起来。为首的队官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皮靴重重踏在石板路上，上前几步，目光扫过众人沾满尘土的铠甲和战靴，嘴角撇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站住！”队官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呵斥，“城门之下，岂容尔等持械喧哗？报上名来，是哪路的散兵游勇？”
奥托翻身下马，动作沉稳利落。他双手捧着那卷盖着帝国黑红金三色纹章的招兵令，缓步上前，沉声道：“我等是边境黑风寨的队伍，奉亨利四世陛下的诏令前来投诚。”
“黑风寨？”队官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更甚，他甚至懒得伸手去接那卷羊皮纸，只瞥了一眼上面的纹章，便抱着胳膊冷笑，“原来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寇！也敢妄谈投诚？陛下的军营，是收容尔等乌合之众的地方吗？”
这话一出， Otto身后的布洛克当即就炸了。他往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怒目圆睁：“你这厮休得胡言！我们杀的是欺压百姓的贵族，劫的是盘剥农奴的商队，何曾害过一个良善之人？今日是奉陛下诏令前来，你也敢出言不逊？”
队官被布洛克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梗起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反了反了！一群山匪也敢在帝都门前撒野？来人！把他们的兵刃缴了，赶出城门去！”
旁边的几个兵丁立刻围了上来，手按佩剑，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城门附近的商旅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进众人耳中——“看这架势，怕是真的山匪吧”“穿得倒整齐，可惜一身匪气”“帝国军怎么会收这种人”。
莱姆按住布洛克的肩膀，微微摇头。 Otto眉头紧锁，却依旧没有动怒，只是将手中的招兵令往前递了递，声音沉得像淬了铁：“我等是奉诏而来，文书上的纹章作不得假。陛下急召边境勇武之士，为的是对抗教皇与反叛诸侯，并非只收容名门望族的子弟。你区区一个城门队官，也敢阻拦陛下的召令？”
队官的脸色变了变，目光落在那卷纹章鲜明的羊皮纸上，终究不敢真的动手。他僵持片刻，冷哼一声，伸手一把夺过招兵令，草草扫了几眼，便扔回给 Otto，语气依旧刻薄：“纹章是真的又如何？陛下要的是勇武之士，不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匪类。城西有招兵营，你们去那边等着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就算入了营，也只能去步兵营里当个垫底的，想混个队正？做梦！”
说完，他朝旁边的兵丁挥了挥手，满脸不耐烦：“让开让开！别挡着城门的路！一群山匪，晦气！”
兵丁们悻悻地让开一条道，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Otto捡起落在地上的招兵令，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翻身上马，沉声道：“走，去城西招兵营。”
两百名将士默默跟上，马蹄踏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众人心上，布洛克气得咬牙切齿，低声骂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老子将来立下战功，定要让他跪在地上求饶！”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忍一忍吧。咱们现在是来投诚的，不是来争口舌之利的。等将来上了战场，拿出真本事，自然能让所有人闭嘴。”
奥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缰绳，目光望向城西方向。那里的招兵营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青色与白色的旗帜泾渭分明，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将他们这些“山匪出身”的人，与那些名门子弟远远隔开。
但他的心里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这群从鹰嘴谷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城门队官的轻蔑也好，旁人的指指点点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真正能让他们站稳脚跟的，是沙场上的赫赫战功，是手中的刀与枪。
马蹄声渐渐远去，亚琛的城门被远远甩在身后。城西招兵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Otto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光芒愈发坚定。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们这些“山匪”，定会让整个帝国军都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