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硕走向车厢,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李越如何能让他掀,挡在车前,脸色难看,“山哥喝醉了,这不合适吧?”
“给老子滚开!”
丁硕不耐烦地去推李越。
真以为卖了老婆,一跃就成为四爷身边的红人啦?
然而他这一推,却推了个空。
李越侧身让过丁硕的手,顺势在他胸前按了一下。
丁硕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李秀才!你他妈——”
丁硕羞愤交加,“呛“的一声,长刀已出鞘尺许。
然而这时,李越已经欺身而上,凌空一掌拍在他刀刃上。
丁硕再次被巨大的力量顶退几步,低头一看,手里拿着的只剩刀柄了。
刀身被一掌拍断,回落进刀鞘中。
李越出手极快,没等丁硕反应过来,手腕已被紧紧扣住了。
他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拧不过。
“你——”
丁硕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握拳砸向李越面门。
李越侧头让过,顺势一拧、一送。
“咔”的一声轻响。
丁硕整条手臂被反拧到背后,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到嘴边的咒骂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越抬脚,在他膝弯轻轻一踹。
“噗通!”
丁硕跪进了泥水里。
让李越有些失望的是,拿捏丁硕并未增加擒拿格斗法的熟练度。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精通境的熟练度这么好刷,只怕他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这技能练到满级了。
这几下兔起鹘落,众泼皮都看傻了眼。
看看跪在泥中的丁硕,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越,只觉今夜处处透着邪门。
再蠢笨之人,也能看得出来,曾经在军中厮混的丁哥,好像……
被李秀才给收拾了?
不是,李秀才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一时间,小巷安静地落针可闻。
丁硕平生最好面子,平日里骄横惯了,如何受得了这个,只把脸色涨得通红。
他低吼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手臂被反拧着,像被铁钳箍住,一动就钻心地疼。
“别动,让你少吃点苦头。”
李越按着丁硕的肩膀,五指微微发力。
“嘶……”
丁硕只觉得肩胛骨像是要裂开,疼得冷汗直冒。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满心的恐惧和不解。
“丁哥,小弟奉劝你一句话。”
李越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丁硕耳朵:
“以前我给你脸,你可以接着。现在我不想给,你就得跪着。”
“我……你……”丁硕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向来看不起的李秀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禁不住浑身发抖,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亦或是被李越突然表现出的能力给吓的。
李越屈起手指,轻佻地刮了刮丁硕脸上的刀疤,微笑道:
“你可以滚了。”
丁硕如蒙大赦,连忙跑远,眼神复杂。
李越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余人。
众泼皮们接触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谁想跟山哥打招呼?”李越问。
没人吭声。
铁头吞了口唾沫,畏畏缩缩躲在人群最后。
天可怜见!
他刚才竟然抡起拳头想要揍李越——
铁头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丁硕那么抗打,只怕一拳就被打死了。
李越有意无意看他一眼,吓得铁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
“越哥,小弟错了,小弟有眼无珠,以前对越哥多有不敬……”
“你还知道你错了?”李越听着想笑,随口道:“掌嘴吧。”
铁头一愣,跟着真就打起了自己嘴巴子,啪啪有声。
李越转身,拉起缰绳,“诸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耽误四爷的正事。”
他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还有,”
李越目光扫过巷尾那户人家,声音转冷:
“我看上那姑娘了,等我办完了事,单独来收,你们去其他地方吧!
动作都麻溜一些,要是今晚收不齐租子,回头我自会跟四爷好好说道说道哥几个的本事。”
李越语带威胁。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越说这话的口气,像极了曾经的许山。
可没一个人觉得有何不妥。
李越实力出众,又卖了自家娘子给四爷,这是何等的气魄?
想要在四爷耳边吹吹风,想必是轻而易举了。
真要是被他记恨上,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众人心中均想,自今晚以后,哥几个见到秀才,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越哥”了。
铁头和另一汉子扶起面色发白的丁硕,向李越深鞠一躬,很快走了。
灯光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下老篾匠家门前,那小姑娘隐隐的啜泣声,和哗啦啦的雨声。
李越掀开车帘。
沈清抱着膝盖呆呆坐着,低着头,脸色苍白。
尖刀就在一旁,沾染着血迹。
沈清本就胆子小,强撑着去摆弄许山的尸体,想必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你没事吧?”
李越看到她脖颈上的伤,心中已有猜测,“方才多亏你急智,为咱们争取了不少时间。谢谢你。”
这话出自真心。
如果没有沈清的急智,李越固然可以将这些泼皮全都杀完,但得不偿失!
一来消耗体力,二来浪费了时间,三来都是些杂鱼,也没有任何的熟练度奖励。
万一再有疏忽,放跑那么一两个人,找到黄四去告状。
他今晚怕是就别想走了。
沈清抬起头,面色冰冷如霜。
此前所有的柔情蜜意,所有的信任依赖,都已彻底冻结。
“谢我什么?”
沈清的声音很轻,呢喃着:
“是了,你是在谢我配合你演戏,好让你能顺顺利利把我送到醉香楼。”
李越一愣。
“娘子,我不是……”
“别叫我娘子。”
沈清打断他,语气平静:
“李越,你待我凉薄,我捅你一刀,咱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你这就把我送到醉香楼吧,能得到黄四爷赏识,何愁将来无妻?
只怕是三妻四妾,好不快活!不用管我死活。”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视死如归的疲惫和决绝。
“你妈——”
李越一瞪眼,就要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