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震慑

丁硕走向车厢,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李越如何能让他掀,挡在车前,脸色难看,“山哥喝醉了,这不合适吧?”

“给老子滚开!”

丁硕不耐烦地去推李越。

真以为卖了老婆,一跃就成为四爷身边的红人啦?

然而他这一推,却推了个空。

李越侧身让过丁硕的手,顺势在他胸前按了一下。

丁硕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重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

“李秀才!你他妈——”

丁硕羞愤交加,“呛“的一声,长刀已出鞘尺许。

然而这时,李越已经欺身而上,凌空一掌拍在他刀刃上。

丁硕再次被巨大的力量顶退几步,低头一看,手里拿着的只剩刀柄了。

刀身被一掌拍断,回落进刀鞘中。

李越出手极快,没等丁硕反应过来,手腕已被紧紧扣住了。

他本能地想挣脱,却发现拧不过。

“你——”

丁硕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握拳砸向李越面门。

李越侧头让过,顺势一拧、一送。

“咔”的一声轻响。

丁硕整条手臂被反拧到背后,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到嘴边的咒骂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越抬脚,在他膝弯轻轻一踹。

“噗通!”

丁硕跪进了泥水里。

让李越有些失望的是,拿捏丁硕并未增加擒拿格斗法的熟练度。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精通境的熟练度这么好刷,只怕他用不了几天,就能把这技能练到满级了。

这几下兔起鹘落,众泼皮都看傻了眼。

看看跪在泥中的丁硕,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越,只觉今夜处处透着邪门。

再蠢笨之人,也能看得出来,曾经在军中厮混的丁哥,好像……

被李秀才给收拾了?

不是,李秀才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一时间,小巷安静地落针可闻。

丁硕平生最好面子,平日里骄横惯了,如何受得了这个,只把脸色涨得通红。

他低吼一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手臂被反拧着,像被铁钳箍住,一动就钻心地疼。

“别动,让你少吃点苦头。”

李越按着丁硕的肩膀,五指微微发力。

“嘶……”

丁硕只觉得肩胛骨像是要裂开,疼得冷汗直冒。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满心的恐惧和不解。

“丁哥,小弟奉劝你一句话。”

李越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丁硕耳朵:

“以前我给你脸,你可以接着。现在我不想给,你就得跪着。”

“我……你……”丁硕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向来看不起的李秀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禁不住浑身发抖,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亦或是被李越突然表现出的能力给吓的。

李越屈起手指,轻佻地刮了刮丁硕脸上的刀疤,微笑道:

“你可以滚了。”

丁硕如蒙大赦,连忙跑远,眼神复杂。

李越直起身,目光扫过其余人。

众泼皮们接触到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谁想跟山哥打招呼?”李越问。

没人吭声。

铁头吞了口唾沫,畏畏缩缩躲在人群最后。

天可怜见!

他刚才竟然抡起拳头想要揍李越——

铁头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有丁硕那么抗打,只怕一拳就被打死了。

李越有意无意看他一眼,吓得铁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

“越哥,小弟错了,小弟有眼无珠,以前对越哥多有不敬……”

“你还知道你错了?”李越听着想笑,随口道:“掌嘴吧。”

铁头一愣,跟着真就打起了自己嘴巴子,啪啪有声。

李越转身,拉起缰绳,“诸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耽误四爷的正事。”

他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还有,”

李越目光扫过巷尾那户人家,声音转冷:

“我看上那姑娘了,等我办完了事,单独来收,你们去其他地方吧!

动作都麻溜一些,要是今晚收不齐租子,回头我自会跟四爷好好说道说道哥几个的本事。”

李越语带威胁。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越说这话的口气,像极了曾经的许山。

可没一个人觉得有何不妥。

李越实力出众,又卖了自家娘子给四爷,这是何等的气魄?

想要在四爷耳边吹吹风,想必是轻而易举了。

真要是被他记恨上,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众人心中均想,自今晚以后,哥几个见到秀才,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越哥”了。

铁头和另一汉子扶起面色发白的丁硕,向李越深鞠一躬,很快走了。

灯光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下老篾匠家门前,那小姑娘隐隐的啜泣声,和哗啦啦的雨声。

李越掀开车帘。

沈清抱着膝盖呆呆坐着,低着头,脸色苍白。

尖刀就在一旁,沾染着血迹。

沈清本就胆子小,强撑着去摆弄许山的尸体,想必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你没事吧?”

李越看到她脖颈上的伤,心中已有猜测,“方才多亏你急智,为咱们争取了不少时间。谢谢你。”

这话出自真心。

如果没有沈清的急智,李越固然可以将这些泼皮全都杀完,但得不偿失!

一来消耗体力,二来浪费了时间,三来都是些杂鱼,也没有任何的熟练度奖励。

万一再有疏忽,放跑那么一两个人,找到黄四去告状。

他今晚怕是就别想走了。

沈清抬起头,面色冰冷如霜。

此前所有的柔情蜜意,所有的信任依赖,都已彻底冻结。

“谢我什么?”

沈清的声音很轻,呢喃着:

“是了,你是在谢我配合你演戏,好让你能顺顺利利把我送到醉香楼。”

李越一愣。

“娘子,我不是……”

“别叫我娘子。”

沈清打断他,语气平静:

“李越,你待我凉薄,我捅你一刀,咱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你这就把我送到醉香楼吧,能得到黄四爷赏识,何愁将来无妻?

只怕是三妻四妾,好不快活!不用管我死活。”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视死如归的疲惫和决绝。

“你妈——”

李越一瞪眼,就要发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