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住口

外墙上,几丛枯草被缓慢地拨开一条缝隙。

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藏在后面,死死盯住院内。

武彩香这次学乖了。

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衣裳,连头脸都用厚厚的深色布巾裹了四五层,只留一双眼睛在外。

一来遮掩形貌,二来……万一再憋不住笑出声,这厚厚的织物多少能闷住些声响。

她像只壁虎般紧贴在墙头,屏息凝神。

“你怎么还不睡!?”院内,李越收起钢刀,脸色肃然地问道。

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沈清发什么疯,会换上一身红裙,半夜三更在院中起舞。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

她该不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沈清的表情从惊吓转为兴奋,没有回答,直接就扑了上来。

李越身体绷紧,手下意识按向刀柄,又硬生生止住。

温软,馨香,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触感汹涌袭来。

“夫君,我想你。”沈清整个人挂在李越身上,眼睛亮得惊人,声音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李越想推开她,却发现她手脚上像是有吸盘,抱得死紧死紧。

“咱们是夫妻,就应该过夫妻的生活,对不对?这些日子以来,难道你就不想我?”她闭着眼睛就往李越脸上凑。

李越偏头躲开,手上用了些力气,终于将她从身上扒下来,沙哑着嗓子道:“我身上脏,都是血。”

沈清闻言却更兴奋了。

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在他颈侧的血迹上抹了抹,眼神迷离:“你受伤了吗,我来帮你弄干净……”

李越汗毛倒竖,一把将她推开,“别闹,这不是我的血!”

他转身走到井边,打上来一桶凉水,脱了衣袍,舀起冷水就往身上浇。

月光朦朦胧胧,勾勒出他精悍的身形轮廓。

线条分明,沾着水珠,在月光下泛着结实的光泽。

就连趴在墙头的武彩香也看得心头火热,暗赞一句好身板。

沈清的目光更是丝毫不加掩饰,伸手就去摸他手臂,轻声道:“你这么强壮,难怪可以抱着我满院跑,还能颠勺……”

李越皱眉躲开,低喝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初冬井水刺骨,冲淡了那股血腥气,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今晚的沈清,不对劲!

就像撞邪一样。

反差太大。

热情得反常,也大胆得离谱。

难道是被那红衣小女孩影响了心性?

李越心中警惕,也不知道让她跟着那诡异的红衣小女孩修行究竟是对是错,暗想必须把去找玄诚道长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墙头上,武彩香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李越的俏娘子瞧着温婉清丽,没想到私下里竟这般豪放,这李越血气方刚,如何能忍得住?

不行,不能再等了!

这般纠缠下去,迟早要坏事。

必须趁早把这小娘子掳掠走,但……不是现在。

武彩香缩回墙后,心脏怦怦直跳。

李越不久前在赌坊杀了个人头滚滚,她全都知道。

身为真正的诡修,她的追踪手法比那个穷苦少年高明得多,轻易便瞒过了李越的耳目,一路尾随至此。

可这不代表她不怕李越。

武彩香心知肚明,李越对她可没什么好感,现在动手,万一被他察觉,自己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必须等,等到李越睡熟才有机会!

……

李越甩开沈清,径直走回西厢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床板很硬,被褥也薄,但此刻躺上去,激战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李越甩甩头,连修行都顾不上了,很快就要陷入沉睡。

吱呀——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李越还未反应过来,一个火热的胴体已经钻入被窝。

“夫君,你好香啊。”沈清的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的小腹,轻声开口:“还硬硬的,我好喜欢……”

李越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她不停往下探的手,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有话问你。”

沈清也不挣扎,顺势偎进他怀里,在他胸前蹭了蹭:“你问呀,我什么都告诉你。”

李越强压下心头燥热,沉声道:“你意识里那个……东西,你开始跟着她修行了没有?”

沈清轻轻点头,发丝蹭得他皮肤发痒:“嗯,学了点皮毛。她教我怎么引阴气,怎么开阴眼……可难了,我练了好久才有点感觉。”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她还说,夫君你身上阳气太重,煞气也重,一般的阴邪小鬼根本近不了身。但要是遇到修‘血煞’‘怨咒’那种歹毒路数的,就得小心,那些东西专破气血防护。”

李越心中微动。

斩杀侯七之前,他明显感觉到周身阴冷了一瞬,该是他使用了什么阴邪手段,但没对他造成影响。

那诡异的小女孩既然能吞掉侯七和孙婆婆双方召唤出来的鬼物,实力应该不弱。

“她还说什么?”李越问。

“她还说……”

沈清的手臂干脆直接环上李越的脖颈,吐气如兰:

“真正的诡修高手,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所以呀,夫君你要真想对付那些人,光靠武力还不够,最好……最好身边也有懂行的人帮衬。”

她抬起眼,眸光水润,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比如我呀,我就能帮你。”

李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熟悉中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灵动。

“你跟着那小女孩修行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李越忍不住问道:“心神可还稳当?我担心你被她趁虚而入,不如把修行的事先缓一缓?”

“放心啦,我有玉佩,还有镇邪剑,她不敢乱来的。”沈清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就是有时候觉得空落落的,想要人陪。”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闷,却是整个人都滑了下去,双手又开始不安分地游走。

李越喉结滚动,想去抓住她的手,却反被她十指交缠握住,同时轻轻张口,咬在他身上。

“住口!”

李越猛然惊醒,忍不住一巴掌拍了下去。

沈清低呼一声,脸上显出清晰的指印。

她仰起脸,非但没有气恼,反而吃吃地笑起来。

“爸爸!”她忽然说道。

“打我,再重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