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修饶命

林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微妙。

他身后的打手们则都哄笑起来,如同看一个失心疯的傻子。

赌徒们的喧哗叫好声更响了,今天竟然还有特别节目。

即使是输了银钱的,也觉不枉此行。

“侯掌柜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提个死人,拿把破刀,就敢来赌坊撒野?”林聪嗤笑,他一挥手,喝道:“剁碎了喂狗!”

身后打手早就按捺不住,立刻扑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个挥舞着沉重的包铁木棍,另一个挺着短矛,狞笑着封住了李越左右去路。

李越左手一甩,刘老三的尸体呼啸着砸向持棍打手,那人下意识挥棍格挡,眼角余光看到一道流光,自下而上斜斜斩了过来。

“噗!”

是刀锋入肉的闷响,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声。

势如破竹。

持棍打手忽觉腰间一凉,愕然低头看去,只见下半身缓缓错开身体,内脏混着鲜血滑落而出。

他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仓皇,连忙丢开棍子,想去接住漏下的脏腑,但滑腻不留手,只接到了满手血。

李越不再看他,侧身让过刺来的短矛。

那打手重心不稳,身子禁不住往前探来,李越夺过短矛,反手一捅,矛尖自下颌刺入,贯穿颅脑后,从后脑勺透出半截尖刃来。

只瞬息之间,两人接连毙命,赌徒们的叫好声戛然而止。

林聪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喊道:“上!一起上!砍死他!”

剩余五六个打手也被这血腥一幕震慑,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挥舞刀枪再次扑上。

其中三人气息明显雄浑,眼神也更锐利,正是摸到入品门槛的好手。

然而,在已臻九品炼气境的李越面前,与先前二人也并无区别。

李越手中的长刀仿佛活了过来,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又重得无可抵挡。

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蓬血雨,伴随着兵器断裂的脆响和骨骼粉碎的闷声。

一个打手举刀欲劈,刀才举到一半,咽喉已被冰冷的刀锋掠过,嗬嗬地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另一人手持砍刀横扫李越下盘,李越一脚登出,精钢砍刀弯折后重重顶在那人胸口,登时胸骨塌陷,口喷鲜血当场气绝。

还有一人练的是硬功,低吼着合身扑上,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李越面门,想以蛮力压制。

李越冷哼一声,不避不让,同样一拳击出。

“砰!”

双拳对撞,练硬功者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拳头连同整条手臂的骨头,发出炒豆般的爆响,寸寸碎裂。

李越杀红了眼,拳劲去势未衰,轰然印在他胸膛。

那壮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张赌桌,胸口深深凹陷,眼见是不活了。

不过十几个呼吸。

全场只剩下李越一人持刀而立。

脚下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空气中弥漫血腥味。

林聪面无人色,瘫坐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抖如筛糠。

满堂赌客鸦雀无声,个个脸色惨白,不少人捂着嘴干呕,更有胆小的已吓得晕厥过去。

李越刀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他看也没看林聪,再次朗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侯七掌柜,要我请你出来么?”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从通向后院的侧门处传来:“好……好得很!”

侯七缓缓踱步而出,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脸色更加苍白。

“能从黄四手下走脱,你果然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以为就这便可以打败我吗?”侯七猛地提高声音,厉喝道:“关门!给我打死了这条疯狗!”

他的出现,使守在门前的两个手下稳住了心神,闻言连忙关门上栓。

与此同时,侯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风陡然自他周身卷起!

“去!”

他厉叱一声,袖中、怀中、乃至赌坊角落的阴影里,骤然窜出十几道灰蒙蒙、扭曲模糊的鬼影。

有小儿形状的,有妇人形状的,个个面目模糊,散发着浓郁的怨气与阴寒,嘶叫着扑向李越。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这些怨魂虽远不如他此前派出的精锐,但胜在数量多,蜂拥而上,寻常九品武修被阴气侵体,也要手忙脚乱,气血凝滞。

李越只是冷冷看着这些扑来的鬼物,就在这些鬼物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周身气血猛然蒸腾,整个人仿佛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被骤然掀开。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小鬼惨叫着,身上冒起青烟蒸发不见,紧随其后的鬼物被这股磅礴炽烈的气息所慑,本能地往后退缩。

大厅中复又变得清明彻亮。

然而这时候,侯七的身影鬼鬼祟祟,已从侧门悄然溜了出去。

原来他早在动手前,就想好了逃脱之策!

侯七向来自诩俊杰,自然是非常识时务的。

面子是什么东西?

在生死面前轻的像是一个屁。

“想跑?”

李越冷笑一声,身形如箭,直追而上,试图阻拦的零星打手或赌坊伙计,还未近身便被刀光扫过,非死即残。

侯七连滚带爬冲进后院,慌不择路,直扑后墙。

眼看就要翻墙而出,背后恶风已至,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旁一扑,却是晚了。

血光迸现!

“啊——!”

侯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左臂齐肩而断,袖中滑出一个巴掌大、剪成人形的黄纸,猛地掷出。

黄纸迎风即燃,断臂侯七身影一阵模糊,倏然间与那燃烧的纸人调换了位置。

李越又一刀狂劈而下,却只斩碎了一张黄纸,火星四溅。

侯七的身影出现在数丈之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施展此法代价极大,可他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捂着断臂伤口,拼尽最后力气翻上墙头。

“下来吧你!”

李越伸出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抓住了侯七裤腰,将他整个人从墙头拽了回来,重重掼在地上。

尘土飞扬。

侯七摔得七荤八素,断臂处血流如注,浑身骨头仿佛散架,再也无力挣扎。

李越一脚踏在他的胸口,手中砍刀冰冷的刀锋,贴在了他脖颈上。

“上修饶命!”

侯七嘶声叫道:

“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上修!您早就不是原来的李秀才了,而是夺舍重修的上修!饶我一命,我发誓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我愿意奉您为主,为您效犬马之劳!我知道野狼帮的很多隐秘,我知道黄四的弱点,我对您有大用!”

侯七涕泪横流,一连串说了很多。

夺舍?上修?

李越目光冰冷地审视着脚下求饶的孬种,很快明了侯七话中含义。

他误以为是某位高阶修士夺舍了秀才的身体,猜测虽然有误,但能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夺舍”,心思缜密,见闻诡谲,确实非同一般。

心念电转,李越杀意已决。

这方天下,能人异士果然如过江之鲫,一个九品诡修就能窥破端倪,若留着他,难保这秘密不会泄露出去,引来真正的上修注意。

“你的判断没有错,”李越缓缓道:“所以你更该死了。”

“不!上修!我……”侯七眼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刀光一闪,声音戛然而止。

头颅滚落一旁,脸上还凝固着哀求与绝望混杂的神情。

【斩杀九品诡修,获得中级技能点+1】

【获得物品:镇魂血珀】

【镇魂血珀:以诡修侯七残存的本命精血与不甘魂念为核心,凝结而成的奇异造物。对魂体、血煞类存在具有震慑与干扰效果,可削弱其行动能力或术法强度】

手腕面板上信息流过。

与此同时,李越的手中多了一枚琥珀状的物事,色做明黄,其中血线盘绕,蜿蜒流淌。

“中级技能点很好理解,至于这镇魂血珀……还是第一次出现实物奖励,该是能对诡修有不错的压制力。”

虽然斩杀侯七并未给他熟练度的提升,李越总体还是十分满意。

他不再停留,径直越墙而出,身形几个起落,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