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灵魂出窍？
沈清跟小女孩接触日久，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并没有直接吓昏过去。
她抬起自己的“手”，那手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微微泛着莹白光泽的状态，没有实体的触感，只有一种冰凉的能量流动的感觉。
“怎么样？没骗你吧？”一个得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猛地转身。
在她身侧，同样漂浮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穿着血红衣裙的小女孩。
她赤着双脚，脚踝纤细，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透过发丝的缝隙，能看到一双黑得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扯起一个带着邪气的讨厌笑容。
自然就是她意识深处那个小女孩了。
此刻直观地看到，沈清只觉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这就是神游，好玩吧？生人看不见我们，除非有道行的修士或者天生阴阳眼。现在，妈妈，咱们去看看你男人那边，到底有多热闹？”
红衣小女孩绕着沈清转圈，得意的说道。
沈清眼神复杂看着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自己，心中有巨大的忐忑。
这小女孩会不会借此机会，直接占据她的身体？
毕竟，这本就是她最初的目的。
关心则乱，沈清觉得自己太莽撞了，不该轻易相信她的咒语。
小女孩仿佛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笑着说道：“你放心吧，那玉佩还在你身上，除非——”
她歪着头想了想，两颗黑色的大瞳孔盯向熟睡的绻绻，若有所思。
如果给这小丫头托个梦，让她扯下妈妈身上的玉佩……
沈清看出她不怀好意，连忙说道：“我们还是快去隔壁房间吧，晚了我怕李越有事。”
“嘁！”红衣小女孩不屑地嗤笑一声，“跟我来”，率先朝着房门飘去。
她的身影直接穿过了紧闭的木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沈清集中意念，想象自己向前移动。
果然，她的灵魂也跟着轻飘飘地穿过了门板，来到了院落中。
夜凉如水。
回头看，东厢房的门窗完好无损，屋子里透出暖意。
而反观李越所在的西厢客房……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之意，令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转念想到李越可能有危险，沈清深吸一口气，还是跟随着红衣小女孩，“渗”入了门板之中。
甫一进入，沈清便睁大了眼睛，几乎要维持不住神游姿态，被那滔天的阴寒鬼气吓得神魂归位了。
昏暗的光线下，小小的厢房仿佛被拉伸、扭曲，成了阴森可怖的鬼蜮战场。
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灰色雾瘴翻滚涌动，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鬼影挤满了这方寸之地，彼此撕咬、纠缠着。
群鬼打得火热，根本没有发现闯进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也或许她两个的体型实在太小，真的很难引鬼注意。
沈清稳住心神后，目光就定在李越身上，挪不开了。
李越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紧闭，显然正在入定。
他的周身气血隐隐蒸腾，形成一圈微弱但坚韧的淡红色光晕，将肉身护在其中。
这光晕在滔天阴气中犹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忽然，李越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今夜好像格外阴冷，心神莫名烦躁。
李越左右看了看。
入目所见，依旧是空荡荡的陋室。
无事发生。
李越脸上浮现一丝疑惑，感应片刻，旋即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心魔作祟？内功心法突破境界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
随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鼻息再次变得绵长。
“这个呆木头！蠢驴！”
沈清又急又气，忍不住扬声大喝：“李越！满屋子鬼都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你还练个头啊！”
李越自然听不到她焦急的呼喊，皱着眉头，凝神用功。
沈清心急如焚之际，只听红衣小女孩讥诮轻笑道：“怎么，急啦？心疼你男人啦？”
她丝毫没有被眼前可怖的景象吓到，好整以暇地舔了舔嘴唇，黑潭般的眼睛盯着那些争斗的鬼物，摇头晃脑道：“啧啧，真是丰盛的一餐啊……虽说味道杂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
沈清猛地转头，惊喜问道：“你有办法解决它们？”
“哼，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鬼魂罢了，歪瓜裂枣，乌合之众！炼制的法子也粗陋不堪，说明控制他们的修士水平也太次。”
小女孩高傲地抬起尖尖的下巴，颇有沈清幼时倔强的模样。
她冷然道：“这种货色，我一口一个，嚼着都不费劲。”
沈清连忙央求道：“那……那你能不能帮帮他？他正在关键时刻，无心分神去对付这些鬼物。”
沈清不懂武学，可也知道李越平日那么机警一个人，这时却像呆子傻瓜，必定是被其他事情占用住了心神。
“笑话！难道他没有在关键时刻，就能对付这些鬼物了？！”
红衣小女孩大为不忿，尖声道：“我承认他在武道上面有些天赋，可涉及鬼物阴魂，他能有什么办法？你真以为你的心上人是万能的啊！”
沈清依着她道：“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快出手吧！求你了。”
小女孩歪着头，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啧啧，原来你也有低头求我的一天。为了这个男人，真是感人呢……不过，我凭什么要帮一个差点把你卖掉的混蛋？”
沈清语塞，脸色发白。
小女孩悬浮在半空，歪着头欣赏够了她的窘迫，这才慢悠悠道：“罢了，看在他这些时日对你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他一次。”
说着，她小小的身影向前飘了瓢，直面那混乱狂暴的鬼物战场。
她微微张嘴，发出一串奇异短促的音节，带着童音。
这显然不是人类的语言，但沈清就是能听懂。
“真热闹啊！”她说：“喂，你们这群蠢猪在抢什么呢？”
小女孩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块寒冰投入滚油，所有正在疯狂撕咬、搏杀的鬼物全都僵住，齐刷刷的望过来。
沈清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她就算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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