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咖啡馆的约定（二）

古铜色表壳，直径约五厘米，表盖上雕刻着精细的藤蔓花纹，中心镶嵌着一颗已经暗淡的紫水晶。

表链是细密的银环，环环相扣，做工精巧。

沈清音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的瞬间，腕上的念珠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这不是普通的古董。

她甚至不需要开阴阳眼，就能感受到怀表上散发出的、与顾临渊同源的古老气息。

更准确地说，是和顾临渊身后那金色虚影同源的气息。

“这表是哪里来的？”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心跳已经加快。

“在那个古宅捡的。”顾临渊说，“就在发现铜镜的房间的墙角，被一堆旧报纸盖着，我当时头晕得厉害，扶墙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它，就捡起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十五号，下午四点左右。”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项目最后期限，我必须完成勘查。”

上个月十五号，下午四点。

沈清音在心中推算。

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

下午申时，阳气渐衰，阴气始升。

而顾临渊的命格本就特殊，又在极阴时刻踏入阴宅，触动了这枚明显非同寻常的怀表……

“你捡起怀表后，发生了什么？”她问。

顾临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它……走了。”他说，“我捡起来的时候，表针是停的，停在……”他回忆了一下，“子时三刻，但我带回家后，第二天早上发现，表针开始动了。”

“走了？”沈清音挑眉，“走时准确吗？”

“不准确。”顾临渊摇头，“它走得很慢，一天大概只走两个小时，而且……”

他打开怀表表盖。

表盘是深蓝色的珐琅底，上面用金线勾勒出星空图案，十二星座的位置镶嵌着细小的碎钻。

时针和分针是银质的，造型古朴，而秒针——

是一根极细的红线。

不是金属，是真正的丝线，鲜红如血，在表盘上缓慢移动。

此刻，红线正指向“天蝎座”的位置。

“这根红线，是后来出现的。”顾临渊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捡到它的时候，表盘上只有两根银针。三天后，这根红线突然出现了，从白羊座的位置开始走。”

沈清音接过怀表。

触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表壳涌入她的指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是纯粹的能量，精纯、温和，带着古老的气息。

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怀表表盘上的星空突然亮了起来！

那些碎钻仿佛被点燃，散发出星辰般的微光。

红线秒针移动的速度骤然加快，从“天蝎座”跳到了“射手座”，然后又跳回“天蝎座”，像是在两个星座之间来回摆动。

而表壳上的藤蔓花纹，那些原本静止的雕刻线条，竟然开始缓慢地蠕动、重组，最终在表盖中央形成了一个符文——

沈清音认识这个符文。

天机阁秘传的“守护契”。

这是契约符文，用于建立主从或守护关系，一旦结成，除非双方同意或一方死亡，否则永不解除。

而这个符文此刻在怀表上显现，只有一个解释：这怀表是契约信物。

千年之前，有人用这枚怀表，与某个存在定下了守护契约。

“沈小姐？”顾临渊看她盯着怀表久久不语，有些不安，“这表……有问题吗？”

沈清音合上表盖，将怀表推回他面前。

“问题很大。”她直视他的眼睛，“但问题不在表，而在你。”

顾临渊怔住。

“你命格特殊，本就容易吸引异常事物。

这枚怀表更是某种钥匙，它激活了你身上沉睡的东西。”沈清音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话解释，“你做的那些梦，不是随机噩梦，是被封印的记忆在苏醒。

那些阴气缠身，是因为你的特殊体质被激活后，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顾临渊苍白的脸，做了决定。

“顾先生，如果你信任我，我建议你暂时搬到我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顾临渊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需要对你的情况进行持续观察，找到噩梦的根源，同时教你一些基础的防护方法，避免阴气进一步侵蚀。”沈清音语气平静，“当然，这只是建议，你可以拒绝。”

她没有说真话。

至少没有全说。

真相是顾临渊可能是白泽血脉的觉醒者，而白泽现世必有大事。

他身上的怀表是天机阁的契约信物，这意味着千年前，天机阁与白泽一族有过交集。

那些噩梦很可能是前世记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城楼上的白衣女子很可能就是天机阁的人，甚至可能是……

她不敢深想。

“搬到……你家？”顾临渊重复了一遍，耳朵有些发红，“这……方便吗？”

“听竹苑有空房。”沈清音说，“我平时独居，你住进来不会打扰，而且那里有阵法防护，能隔绝大部分阴气侵扰，对你目前的情况最有利。”

她顿了顿，补充：“作为交换，你需要支付相应的卦金不是钱，是别的。具体是什么，等你的情况稳定后我们再谈。”

这是天机阁的规矩：等价交换。

每卦必收代价，否则术法失效，施术者还会折寿。

顾临渊沉默了大概十秒。

这十秒里，沈清音看见他身后的金色虚影微微波动，那只白泽的虚影抬起头，像是在感知什么。

而顾临渊本人的眼神从迷茫，到犹豫，最后变得坚定。

“好。”他说，“什么时候搬？”

干脆得让沈清音都有些意外。

“今晚就可以。”她说，“地址我昨晚发你了，听竹路77号。

晚上七点，我在家等你。”

顾临渊点头，从钱包里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说，“工作室的地址和电话，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还是给你。”

沈清音瞥了一眼名片。

白色卡纸，设计简洁，只有两行字：

顾临渊

临渊设计工作室|首席设计师

下面是电话和邮箱，最下方有一行小字：“专注古建筑改造与现代空间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