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古董怀表（二）

“图案？”

“嗯，把二十四小时的红线位置连起来，会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顾临渊在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这是我昨天记录的轨迹。”

照片上的表盘上标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连成线后确实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星图的简化。

沈清音仔细辨认，心头一沉。

那是招魂阵的一部分。

红线在表盘上的移动，实际上是在缓慢绘制一个招魂阵法。

一旦图案完成，就会自动启动，召唤……某种存在。

“这块表不是普通的契约信物。”沈清音缓缓说，“它是一个定时装置，等到图案完成的那天，就会自动激活某种术法。”

顾临渊脸色微变：“激活什么？”

“还不确定。”沈清音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拍卖，那块表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晚上十点，高铁抵达锦城。

锦城是内陆古城，历史底蕴深厚，老城区保留了大量明清时期的建筑。

夜晚的锦城灯火辉煌，与云州市的现代化不同，这里更多的是古韵。

苏小小在车站等他们。

她还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但眉宇间带着疲惫和不安。

“音音！顾先生！”苏小小冲过来，“你们可算来了！我舅舅已经看中那块表了，说明天不管多少钱都要拍下来！我劝不动他！”

“带我们去拍卖行。”沈清音说，“预展应该还没结束吧？”

“还没，十点半闭馆，还有时间。”

嘉禾拍卖行位于锦城古玩街深处，是一栋三层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门前挂着大红灯笼。

虽然是晚上，但里面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在看预展。

苏小小的舅舅姓陈，五十多岁，是个儒雅的收藏家，专门收藏钟表类古董。

他正站在一个展柜前戴着白手套，隔着玻璃仔细端详里面的怀表。

正是苏小小描述的那块。

铜壳，藤蔓花纹，紫水晶，深蓝色珐琅表盘，星座图，银针，红秒针。

和顾临渊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块表的表盖上，雕刻的不是天机阁的契约符文，而是另一个符号。

太极图，阴阳鱼，但鱼眼的位置是两颗细小的红宝石。

像是……眼睛。

“舅舅！”苏小小走过去，“我朋友来了。”

陈先生回头，看到沈清音和顾临渊，礼貌地点头：“你们好，小小跟我说了，你们懂一些……特殊的知识？”

他措辞很委婉，显然并不完全相信玄学，只是给外甥女面子。

“略懂。”沈清音走到展柜前，看向那块怀表。

只一眼，她就确定了这块表和顾临渊那块，绝对是同源之物。

表身上散发的能量波动、古老的制作工艺、甚至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感，都如出一辙。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块表的能量……更活跃。

顾临渊那块表像是沉睡着，能量内敛。

而这块表像是已经苏醒了一半，正在缓慢地呼吸，散发着一种……饥饿感。

它在渴望什么？

“陈先生，这块表，您最好不要拍。”沈清音直接说。

陈先生皱眉：“为什么？”

“因为它不干净。”沈清音没有隐瞒，“这不是普通的古董，它被下了咒，会带来灾祸。”

陈先生笑了，笑容里带着不以为然：“沈小姐，我收藏古董三十多年，经手的物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没有问题，我自有判断。

这块表工艺精湛，保存完好，是民国时期的精品，不可能有问题。”

典型的收藏家心态，相信自己的眼力，不信所谓的玄学。

苏小小急了：“舅舅！音音很厉害的！她说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

“小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陈先生拍拍外甥女的肩膀，“但收藏讲究缘分，我看中了就是我的缘分，至于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看向沈清音，语气客气但疏离：“沈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自己的判断。”

沈清音知道，说服这种人很难。

她转头看向顾临渊，用眼神示意。

顾临渊会意，走到展柜前，凝视那块怀表。

几秒后，他脸色微变，后退半步。

“你感觉到了？”沈清音低声问。

“嗯。”顾临渊的声音有些干涩，“它在呼吸，像活物一样，而且它在看我们。”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看。

那块表上的两颗红宝石鱼眼，此刻正微微泛着光，像是在……注视。

“陈先生。”沈清音再次开口，语气严肃，“如果您坚持要拍下这块表，请允许我们在您身边观察几天。

如果确实没有问题，我们立刻离开。

如果有问题……我们帮您处理。”

陈先生本想拒绝，但看到苏小小哀求的眼神，还有沈清音那不容置疑的态度，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如果你们坚持的话，但明天拍卖，我不一定拍得到，这块表很抢手，起拍价就是五十万，预计会拍到两三百万。”

“您尽力就好。”沈清音说，“如果拍不到，反而是好事。”

陈先生不置可否。

离开拍卖行，苏小小带着他们去了预定好的酒店。

路上，苏小小偷偷问沈清音：“音音，那块表到底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说不准。”沈清音实话实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你舅舅如果拍下来，轻则破财，重则……有性命之忧。”

苏小小脸色发白：“这么严重？”

“嗯。”沈清音点头，“所以明天拍卖会，我们也要去，如果实在阻止不了你舅舅，至少要在表出问题前，把它处理掉。”

回到酒店房间，沈清音和顾临渊开始准备。

沈清音画了几张符——封灵符、镇煞符、还有一张高级的五雷破邪符。

她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画高级符咒很吃力，画完一张就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顾临渊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你休息一下，我来画。”他说。

沈清音摇头：“你的血脉之力不适合画符，控制不好会炸。”

“那……我输点灵力给你？”

沈清音一愣。

灵力传输是很亲密的行为，需要双方完全信任，而且接收方要主动接纳，稍有不慎，两败俱伤。

但顾临渊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一丝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