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画皮扇·送修

清晨的阳光透过工作室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暖纹,恒温柜稳稳显示37℃,与沈砚的体温、千年器物的共鸣温度一脉相承。林夏蜷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咬着特制“画皮串”关东煮,竹签上刻着细小的扇面纹路,保温盒放在脚边,难得安分未弹开。敲门声突兀响起,力道急切,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开门一看,是收藏家周先生,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紫檀木锦盒,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连鬓角的发丝都透着凌乱,显然是彻夜未眠。“沈先生,求您救救这把扇子!”他一进门就直奔工作台,声音因焦虑而发颤,指尖都在不停抖动。

沈砚示意他稍安勿躁,林夏连忙收起关东煮,递过一杯温水。周先生喝了两口才稳住心神,小心翼翼打开锦盒——一柄清代美人团扇静静卧在锦缎中,扇骨是质地温润的象牙,历经百年依旧泛着乳白光泽,扇柄雕刻缠枝莲纹,刀工细腻;扇面为素色绢本,绘着一位穿旗装的女子,云鬓高挽,眉眼含情,唯独右颊有一块淡褐色焦痕,像墨点晕染,又似灼伤后的印记,破坏了整体的精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扇面人像,夜夜自己剥落皮肉。”周先生指着扇面女子的脸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每到子夜,扇面上的皮肉就会像枯叶一样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绢本,天亮又会复原,可那焦痕却越来越深。我请了先生来看,都说里面藏着怨魂,不敢碰。”

夜燎缓步上前,指尖不直接触碰扇面,仅虚悬其上,瞳孔深处幽蓝火焰骤然亮起,又快速收敛,语气凝重:“扇子里封着一道强烈的怨念,核心是毁容的剧痛与不甘,魂魄被牢牢锁在绢本里,不得脱身。”

沈砚接过团扇,指尖抚过冰凉的象牙扇骨,缓缓闭上眼开启灵视。瞬间,灼热的痛感顺着指尖蔓延——眼前浮现出清末的宅院厢房,穿旗装的女子被人按在案前,一碗滚烫的热油迎面泼来,她惨叫着倒地,右颊传来剧痛,容貌瞬间被毁。女子满眼绝望,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案上自己的自画像狠狠撕碎,随后踉跄奔向后院,纵身跃入井口,身影被黑暗吞噬。

“画皮即魂皮,损则魂裂。”林夏迅速翻出随身的民俗笔记,指尖点着泛黄的书页,声音清亮却带着共情,“古籍里记载,有些女子会将魂魄寄托在自己的画像上,画像便是魂魄的皮囊。画像受损,魂魄就会跟着碎裂,承受双倍痛苦。这女子把魂附在了这把团扇上,扇面的焦痕,就是她被热油毁容的印记。”

沈砚睁开眼,将随身的白玉佩贴在扇面焦痕处,37℃的温润触感穿透绢本,与扇内的怨念相撞。焦痕处骤然泛起淡淡的微光,原本模糊的纹路渐渐清晰,那纹路细密曲折,竟与恒远大厦墙面的特调漆纹路有七分相似。

“又是秦无咎。”夜燎的眉头紧紧皱起,掌心泛起微弱的狐火,“这扇子绝非普通古物,大概率是我们要找的七怨中缺失的肆号或伍号器物。他当年加害这女子,或许就是为了锁住她的魂魄,制成器物。”

林夏连忙收起保温盒,将扇面小心平铺在工作台上,避免汤汁不慎沾染:“得先修复扇面,稳住她的魂魄。要是再任由皮肉剥落,她的魂魄迟早会彻底碎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沈砚从抽屉里取出清代松烟墨、古法宣纸与狼毫笔,墨锭在砚台里细细研磨,醇厚的墨香漫溢开来,稍稍抚平了扇面的躁动:“修复不能只补画,还要先找到她的名字,唤醒她的意识,才能彻底解她的怨。无名无姓的怨魂,最是难安。”

周先生闻言,连忙回忆:“我想起了!这扇子是我从祖父留下的旧宅阁楼里找到的,阁楼里还藏着一本手记,说原主姓苏,是清末一位知府的家眷,好像叫苏婉清,后来突然失踪,家里人只留下了这把扇子。”

沈砚点头,将恒温灯的温度微调至37℃,暖光温柔地笼罩着扇面。片刻后,扇面微微震动起来,绢本上的女子虚影在扇后一闪而过,眉眼间满是悲戚。“她在等,等有人认出她,等加害者的罪行被揭穿,等一句迟来的正名。”沈砚蘸足松烟墨,狼毫笔轻落扇面,“先补全她的画像,还原她原本的模样,再顺着纹路找秦无咎留下的痕迹。”

墨笔在绢本上缓缓游走,原本剥落的皮肉渐渐被细腻的笔触补全,女子的眉眼重新变得温婉,唯有右颊的焦痕被暂时保留——那是她的执念,也是揭开真相的钥匙。夜燎守在一旁,狐火萦绕指尖,时刻感知着扇内魂魄的波动;林夏则翻着手记,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苏婉清被加害的更多线索,保温盒里的关东煮还带着余温,在晨光中透着人间烟火的安稳,与扇内的百年怨念形成奇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