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概率的代价

林闲回到青石镇时，天已经大亮。

镇上的早市已经开张，卖菜的、卖早点的、赶集的，人来人往。林闲混在人群中，尽量低着头，快步往武堂走。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衣服被树枝划破多处，脸上手上都有细小的伤口，浑身是泥，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路人纷纷侧目，但没人上前询问。

快走到武堂时，林闲拐进一条小巷，找了个水井，打水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沾水刺痛，但他咬牙忍着。洗掉明显的泥污和血迹后，看起来总算没那么扎眼了。

整理好衣服，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武堂大门。

门口，张二狗正在扫地，看到林闲回来，愣了一下：“林闲？你这一大早去哪儿了？周教头刚才在找你！”

“找我？”林闲心里一紧，“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脸色很难看。”张二狗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得罪赵公子了？早上赵公子来找周教头，两人在屋里说了半天话，然后周教头就让我找你。”

果然。赵天霸肯定在周教头面前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二狗哥。”林闲点点头，走进武堂。

演武场上，学徒们已经开始晨练。看到他进来，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林闲夜不归宿。”

“真的假的？一个杂役敢夜不归宿？”

“周教头早上发了好大的火……”

林闲听着这些议论，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快速思考对策。夜不归宿确实是违反武堂规矩的，按规矩要扣半个月工钱，严重的甚至会被赶出去。

但更麻烦的是，赵天霸可能借题发挥。

正想着，周教头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林闲，脸色顿时沉下来：“林闲！过来！”

林闲走过去，躬身行礼：“教头。”

“你昨晚去哪儿了？”周教头盯着他，目光如刀，“我查过，你昨晚没在杂物房睡觉。说，是不是偷跑出去了？”

“是。”林闲没有否认，“昨晚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走到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镇子附近走走，天亮前回来的。”林闲含糊其辞。

周教头冷笑：“镇子附近？有人看到你往西边的山里去了。林闲，你一个杂役，深更半夜进山干什么？是不是偷了武堂的东西，藏到山里去了？”

这帽子扣得够大。林闲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赵天霸的主意。

“教头明鉴，我一个杂役，身无长物，能偷什么？”林闲平静地说，“进山是因为……我娘忌日快到了，我想采些野花祭奠。夜里安静，没人打扰。”

这是临时编的理由，但合情合理。林闲的父母早亡，镇上人都知道。

周教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理由。他盯着林闲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但林闲表情坦然，眼神诚恳。

“哼，就算如此，夜不归宿也是违反规矩。”周教头说，“按规矩，扣你半个月工钱。另外，今天所有杂役的活儿你一个人包了，干不完不准吃饭！”

“是。”林闲低头应道。

这个处罚不算重，主要是做给赵天霸看。周教头虽然偏袒赵天霸，但也不至于为了个杂役做得太过分——毕竟林闲刚才的理由合情合理，如果处罚太重，传出去对周教头的名声不好。

“还有，”周教头补充道，“赵公子早上说，他丢了一块玉佩，怀疑是被人偷了。昨晚武堂里只有你夜不归宿，嫌疑最大。你要好好想想，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栽赃。

林闲心中冷笑。赵天霸这是要彻底整死他。偷窃在武堂是大罪，一旦坐实，轻则赶出去，重则送官。

“教头，我昨晚确实出去了，但绝没有偷东西。”林闲说，“赵公子的玉佩，我更没见过。”

“你说没见过就没见过？”周教头提高音量，“赵公子可是亲眼看到你昨晚鬼鬼祟祟在他住处附近转悠！”

“我昨晚从西边回来，赵公子的住处在东边，怎么可能经过？”林闲反驳，“教头若不信，可以问守夜的张叔，他看到我从哪个方向回来的。”

张叔是武堂看门的老头，昨晚林闲回来时确实跟他打了个照面。

周教头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林闲说的是事实，但赵天霸那边交代了，必须给林闲安个罪名。

“张叔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说的话做不得数。”周教头挥挥手，“这样，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明天早上赵公子的玉佩还没找到，我就报官。到时候官府来查，可就不是扣工钱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给林闲辩解的机会。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周教头的背影，眼神冰冷。

赵天霸这是要逼死他。一天时间找玉佩？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去哪找？

但他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苏晚晴还在山神庙等着，他得先去采购药材。

转身回到杂物房，林闲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苏晚晴给的那块玉佩小心藏好。这块玉佩价值不菲，绝不能让人看到，否则更说不清。

然后他开始干活。周教头罚他一个人干所有杂役的活儿，包括打扫演武场、擦拭器械、整理库房、准备午饭……就算从早干到晚，也不可能干完。

但林闲没打算真的干完。他有更重要的事。

他先快速打扫了演武场，然后去库房整理器械。库房在武堂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来，正好方便他做事。

关上门，林闲唤出系统。

现在他需要完成两件事：一是采购药材，二是应对赵天霸的栽赃。

先看采购药材。苏晚晴给的清单上有七样东西：止血草、凝骨花、清心露、玉髓粉、百年山参、玄铁针、还有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

前四样是药材，在药铺能买到。百年山参比较贵重，但青石镇的百草堂应该有一两根存货。玄铁针是特殊工具，可能要去铁匠铺订做。玉石最麻烦，青石镇没有玉器店，得去县城。

另外，钱的问题。苏晚晴说玉佩能当一百两银子，但那是去县城当的价格。在青石镇当铺，最多给五十两。

“系统，查看‘我今日成功采购到所有药材’的概率。”

【事件：林闲今日成功采购到所有药材】

【当前概率：23.8%】

不到四分之一。但可以调节。

林闲现在有50因果点——昨晚救人后系统奖励了50点，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50点。他得省着用。

“提升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33.8%】

还是不够。但林闲不敢再提升了，他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接下来是应对栽赃。赵天霸丢玉佩的事完全是捏造，但如果周教头坚持报官，官府来了会很麻烦。

“系统，查看‘赵天霸的玉佩栽赃计划成功’的概率。”

【事件：赵天霸的玉佩栽赃计划成功】

【当前概率：67.4%】

很高。这意味着如果没有干预，林闲很可能被定罪。

“降低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57.4%】

还是高。再降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47.4%】

降到一半以下了。但林闲还是不放心。赵天霸和周教头联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得想个办法，从根本上破解这个局。

林闲思考着。栽赃的关键是“证据”——要么找到“赃物”，要么有人证。赵天霸肯定会伪造证据，比如把玉佩藏在林闲的住处。

如果能在他们藏赃之前发现，或者反过来抓到他们的把柄……

“系统，模拟‘我今晚在杂物房抓到赵天霸藏赃’的结果。”林闲决定试试新功能。

【事件复杂度：中等。模拟消耗：3因果点。】

【模拟开始……】

【场景：你假装睡觉，暗中监视。子时，赵天霸果然潜入杂物房，将一块玉佩塞进你的枕头下。你当场抓住他，人赃并获。赵天霸恼羞成怒，与你动手，引来周教头。周教头偏袒赵天霸，反说你诬陷，将你打伤赶出武堂。】

【模拟结束。】

这个结果不行。周教头肯定会偏袒赵天霸，就算抓到现行也没用。

换个思路。如果不在武堂里解决呢？

“系统，模拟‘我将计就计，让赵天霸的栽赃变成闹剧’的结果。”

【事件复杂度：高。模拟消耗：5因果点。】

【模拟开始……】

【场景：你提前将玉佩的事透露给武堂其他教头，并暗示这是赵天霸的阴谋。第二天周教头报官，官府来人搜查，在你住处找到玉佩。但此时多位教头出面作证，说事前知道此事可能系栽赃。县令派人调查，发现玉佩是赵天霸自己的，案件不了了之。赵天霸名誉受损，周教头也被堂主训斥。】

【模拟结束。】

这个结果好得多。但前提是得有其他教头愿意作证。

武堂有四位教头：周教头、李教头、王教头、陈教头。周教头是赵天霸的人，李教头和王教头中立，陈教头是堂主的亲信，平时不太管事。

要让他们出面，需要足够的理由。

林闲想了想，决定先采购药材，栽赃的事晚上再处理。

离开库房，他继续干活。一个时辰后，演武场打扫完毕，器械也擦了一半。他看了看天色，已近午时。

午饭时间到了。学徒们去吃饭，杂役们则要等学徒吃完才能吃。林闲趁机溜出武堂。

他先去了百草堂。

药铺里，李掌柜正在算账，看到林闲进来，推了推老花镜：“哟，小林，今天又来抓药？”

“李掌柜，我想买些药材。”林闲把清单递过去。

李掌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止血草、凝骨花、清心露、玉髓粉……这些倒是有。百年山参也有，不过不便宜。玄铁针和玉石？这两样我这儿可没有。”

“山参多少钱？”

“三十年分的五十两，五十年分的一百两，百年分的……三百两。”李掌柜说，“不过我这儿只有一根三十年分的，你要的话算你四十五两。”

三百两！林闲倒吸一口凉气。苏晚晴给的玉佩最多当一百两，根本不够。

“那……先要止血草、凝骨花、清心露、玉髓粉，各一份。山参……我再想想。”林闲说。

李掌柜点点头，转身抓药。一边抓一边问：“小林啊，你买这些药材做什么？都是疗伤用的，而且不便宜。你受伤了？”

“帮朋友买的。”林闲含糊道。

李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把包好的药递过来：“止血草二钱，凝骨花三朵，清心露一小瓶，玉髓粉一钱。总共八两银子。”

林闲付了钱——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工钱。

拿着药包，林闲走出百草堂，心里发愁。钱不够，药材买不齐，苏晚晴的伤怎么办？

对了，还有玄铁针和玉石。玄铁针可以去铁匠铺问问，玉石……只能去县城了。

他先去了镇上的铁匠铺。

铁匠铺在镇南，离武堂不远。铺子里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捶打一块烧红的铁块，肌肉虬结，汗如雨下。

“王师傅在吗？”林闲问。

壮汉抬起头，抹了把汗：“我就是。什么事？”

“我想订做一根针，玄铁针。”

“玄铁针？”王师傅放下锤子，走过来，“要多大的？”

林闲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寸长，细如发丝，但要够硬。”

王师傅想了想：“玄铁我有，但做这么细的针……难度很大。而且玄铁价格不便宜，一根针少说也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林闲心里一沉。

“能不能便宜点？我是王铁柱的朋友。”林闲搬出关系。

“铁柱的朋友？”王师傅打量了他几眼，“行，看在铁柱的面子上，十五两。不过得先付定金五两，三天后来取。”

林闲付了定金，拿到一张收据。

走出铁匠铺，他算了一下账：药材八两，针的定金五两，还剩八十七两工钱。百年山参三百两，玉石还不知道多少钱……

根本不够。

怎么办？

林闲站在街边，陷入沉思。要么去县城当玉佩，但来回要一天时间，而且当铺给的价格不确定。要么……想办法赚钱。

可一个杂役，怎么在一天内赚几百两银子？

他查看系统：

【事件：林闲今日赚到三百两银子】

【当前概率：0.02%】

近乎不可能。

看来只能先去县城当玉佩，能当多少算多少。百年山参买不起，先买根年份少点的凑合。

但去县城要一整天，他今天还得干活，而且晚上要应对栽赃。时间太紧。

正烦恼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闲？”

林闲回头，看到王铁柱正走过来，肩膀上还扛着个麻袋。

“铁柱？你怎么在这儿？”林闲问。

“给铁匠铺送煤。”王铁柱放下麻袋，擦了把汗，“你这是……买东西？”

“嗯，帮朋友买点药材。”林闲说。

王铁柱看了看林闲手里的药包，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压低声音：“林闲，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早上周教头找你，赵公子也在，我看他们脸色都不对。”

“是有点麻烦。”林闲没隐瞒，“赵天霸说我偷了他的玉佩。”

“什么？！”王铁柱瞪大眼睛，“他怎么能这样诬陷人！要不要我帮你作证？昨晚你明明……”

“不用。”林闲摇头，“你没亲眼看到，作证也没用。而且会连累你。”

“那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林闲说，“对了铁柱，你知道怎么去县城最快吗？”

“县城？你要去县城？”王铁柱想了想，“镇北有车马行，每天早上一趟车去县城，下午回来。现在去的话……赶不上了。走路去要两个时辰，来回四个时辰，天都黑了。”

来不及了。

林闲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去不了县城了。

“林闲，你是不是缺钱？”王铁柱忽然问。

林闲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买药缺钱。”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林闲手里：“这是我攒的工钱，不多，就三两银子，你先拿着。”

“这怎么行……”林闲想推辞。

“拿着吧！”王铁柱坚持，“你昨天帮我按摩，我肩膀好多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再说，赵天霸那混蛋欺负你，我也看不下去。虽然我帮不上大忙，但这点钱还是有的。”

林闲看着王铁柱憨厚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事件：王铁柱对林闲的感激之情达到高度】

【当前概率：98.7%】

【任务“因果的涟漪”进度更新：1/3】

第一个目标达成了。

“谢谢。”林闲接过布包，“这钱算我借的，以后一定还你。”

“说什么还不还的。”王铁柱摆摆手，“对了，你要买什么药？很贵吗？”

“百年山参，要三百两。”

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三百两！我的天，这得攒一辈子……你要这么贵的药干什么？谁病了？”

“一个朋友，伤得很重。”林闲说，“没有百年山参，可能挺不过去。”

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等等，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听说，镇上的赵家药库里，有一根百年山参，是赵老爷珍藏的宝贝。”王铁柱压低声音，“赵天霸不就是赵家的人吗？他诬陷你偷玉佩，你就不能……”

“偷他家的山参？”林闲摇头，“不行，太冒险了。”

“不是偷，是……借！”王铁柱说，“你先拿去救命，以后有钱了再买一根还回去。反正赵家有钱，不在乎一根山参。”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很危险。但林闲心动了。

如果能在不惊动赵家的情况下，“借”到山参，苏晚晴就有救了。至于以后还……等苏晚晴恢复实力，几百两银子应该不是问题。

“系统，查看‘我从赵家药库成功取得百年山参’的概率。”林闲默念。

【事件：林闲从赵家药库成功取得百年山参】

【当前概率：2.1%】

很低。但可以调节。

“提升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12.1%】

“再提升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22.1%】

五分之一的机会。

林闲犹豫了。22.1%不算高，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而且他现在急需山参，其他办法都没有这个快。

“铁柱，你知道赵家药库在哪儿吗？”林闲问。

“知道，就在赵家大宅的后院，有个单独的小楼。”王铁柱说，“我爹以前给赵家修过屋顶，我跟着去过一次。不过那里有守卫，不好进。”

有守卫……难度更大了。

但林闲还是决定试一试。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救苏晚晴。那个女人身上有太多谜团，而且她给的玉佩价值不菲，说明她不是普通人。救她，也许是一个机会。

“铁柱，能帮我画个草图吗？”林闲说。

“行，跟我来。”王铁柱领着林闲来到铁匠铺后院，找了根木炭，在地上画起来。

“这是赵家大宅，前后三进。药库在这儿，后院东侧的小楼，两层。一楼是普通药材，二楼是珍贵药材，山参应该在二楼。”

“守卫呢？”

“平时有一个老头看门，晚上会加两个护院。护院都是锻体三重的武者，不好对付。”王铁柱说，“而且药库有锁，还是那种特制的铜锁，很难开。”

林闲仔细记下。确实很难，但他有系统。锁可以开，守卫可以躲，关键是时机。

“赵天霸平时在家吗？”林闲问。

“他住西厢房，离药库有点距离。不过赵老爷住正房，离得很近。你要是弄出动静，肯定会惊动他。”王铁柱担忧地说，“林闲，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林闲说，“谢谢你铁柱，这事你别掺和，我自己处理。”

王铁柱还想说什么，但看林闲坚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那你小心。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离开铁匠铺，林闲回到武堂。下午还有活儿要干，他得抓紧时间。

一下午，林闲都在干活。擦器械，整理库房，准备晚饭……他干得很卖力，但心里一直在计划晚上的行动。

晚饭后，学徒们各自休息，杂役们则要收拾厨房。林闲主动包揽了所有活儿，让张二狗他们先去休息。

一个人待在厨房，林闲开始准备。

他先查看了几个关键事件的概率：

【事件：林闲今晚成功从赵家药库取得百年山参】

【当前概率：18.3%（已调节）】

【事件：行动中被发现】

【当前概率：71.6%】

【事件：成功脱身】

【当前概率：34.2%】

风险很高。但林闲已经没有退路了。苏晚晴的伤等不起，他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明天早上如果找不到“赃物”，周教头就要报官。

必须今晚行动。

戌时三刻，天完全黑了。林闲换上深色衣服，悄悄溜出武堂。

赵家大宅在镇东，占地五亩，高墙深院，是青石镇最气派的宅子。林闲绕到宅子后墙，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墙很高，约莫一丈五。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但林闲有准备——他带来了一根绳子，绳头绑了个钩子。

【事件：成功翻越赵家围墙】

【当前概率：83.4%】

“提升10%。”林闲不想在第一步就出问题。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93.4%】

甩出钩子，钩住墙头。林闲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爬。他身体瘦弱，但动作还算敏捷，很快就爬上了墙头。

趴在墙头观察。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处亮着灯。药库小楼在后院东侧，隐约能看到二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那是长明灯，防止药材受潮。

林闲轻轻落地，躲在一丛灌木后。按王铁柱说的路线，他需要穿过中院，才能到后院。但中院有巡夜的家丁。

【事件：避开巡夜家丁】

【当前概率：62.7%】

“提升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72.7%】

林闲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他沿着墙根阴影走，脚步轻得像猫。前方传来脚步声，他立刻躲到假山后。

两个家丁提着灯笼走过，边走边聊天：

“听说没，少爷今天又发脾气了。”

“又是因为那个叫林闲的杂役？”

“可不是嘛，说那杂役偷了他的玉佩，要周教头严惩。要我说啊，少爷就是太较真了，一个杂役能偷什么好东西……”

“少说两句吧，让少爷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家丁走远后，林闲继续前进。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中院。药库小楼就在前方三十丈处。

小楼门口果然有个老头在打盹，旁边还站着两个护院，腰佩长刀，目光警惕。

硬闯不行。得想办法引开他们。

林闲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用力扔向院子另一侧。

“啪嗒。”

石头落在花丛里，发出响声。

“谁？”两个护院立刻警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我去看看。”

他提着刀往花丛走去。但另一个护院和看门老头还守在原地。

不够。需要更大的动静。

林闲看向院子西侧——那是厨房的位置。如果能制造点骚乱……

【事件：制造骚乱引开所有守卫】

【当前概率：45.3%】

“提升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55.3%】

林闲绕到厨房后面。厨房已经熄火，但窗子开着。他翻窗进去，找到油罐，把油洒在柴堆上。然后点燃一根柴火，扔在油上。

“轰！”

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走水了！走水了！”有人大喊。

整个宅子顿时骚动起来。护院、家丁、丫鬟……所有人都往厨房跑。药库门口的护院和老头也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老头站起来。

“厨房着火了！快，快去帮忙！”一个家丁跑过来说。

两个护院对视一眼，留下一个，另一个跑去救火。老头也想去，但被留下的护院拦住：“李伯，你守着药库，我去看看。”

老头只好坐下，但显然心不在焉，一直往厨房方向张望。

现在只剩下一个老头了。好机会。

林闲绕到小楼侧面，找到一扇窗户。窗户从里面闩着，但年久失修，缝隙很大。他用薄刀片伸进去，慢慢拨动门闩。

【事件：成功打开窗户】

【当前概率：78.9%】

“提升10%。”

【消耗10因果点，调节成功。当前概率：88.9%】

门闩松动，窗户开了。林闲轻手轻脚爬进去。

一楼果然堆满了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林闲没有停留，直接上二楼。

二楼更精致，药材都装在木盒或玉盒里，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每个盒子都贴着标签。

林闲快速寻找。当归、灵芝、鹿茸……找到了！在一个紫檀木盒里，标签上写着“百年山参”。

打开盒子，一根完整的人参躺在红绸上，须发俱全，色泽金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就是它了！

林闲合上盒子，正要离开，忽然看到旁边另一个盒子的标签——“玉髓粉”。

这正是清单上的药材之一！而且品质比他下午买的好得多。

林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盒子也拿上了。救人要紧，顾不了那么多了。

拿好东西，他原路返回，从窗户爬出。院子里还在救火，没人注意到药库这边。

翻墙离开赵家，林闲一路狂奔，直到远离赵家大宅才停下喘气。

成功了。虽然过程惊险，但成功了。

查看系统：

【事件：林闲今晚成功从赵家药库取得百年山参】

【当前概率：100%（已达成）】

【因果点：5】

只剩下5点了。今晚花了45点，但值了。

接下来，他还有一件事要处理——赵天霸的栽赃。

回到武堂时，亥时已过。武堂里静悄悄的，只有杂物房还亮着灯。

林闲悄悄靠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躲在窗外观察。

房间里，张二狗和另一个杂役已经睡了。但林闲的铺位旁，有个人影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是赵天霸。

他果然来了，正在往林闲的枕头下塞东西——不用猜，肯定是那块“丢失”的玉佩。

林闲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等赵天霸做完，离开杂物房后，才从窗户翻进去。

他拿出赵天霸塞的玉佩，看了看。是一块青玉，雕着云纹，成色不错，但不是特别贵重。显然，赵天霸舍不得用太好的玉佩来栽赃。

林闲把玉佩收好，然后从怀里掏出另一块玉佩——苏晚晴给的那块凤纹玉佩。

他当然不会用真的，而是找了块普通的白石，用刻刀简单刻了个凤凰图案，远看有点像。反正晚上光线暗，看不清细节。

把假玉佩塞回枕头下，真玉佩藏好。然后他躺下，假装睡觉。

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周教头带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走进来——那是赵家的护院。

“搜！”周教头一声令下。

两个护院开始翻箱倒柜。张二狗他们被吵醒，一脸茫然。

很快，一个护院从林闲的枕头下找到了玉佩：“教头，找到了！”

周教头接过玉佩，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林闲，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闲“惊醒”，坐起身，一脸“惊慌”：“教头，这是……”

“这是赵公子的玉佩！果然是你偷的！”周教头厉声道，“来人，把他绑起来，明天送官！”

两个护院上前就要抓林闲。

“等等！”林闲大喊，“教头，这块玉佩不是赵公子的！”

“不是？”周教头冷笑，“那你说，是谁的？”

“是我的！”林闲说，“这是我娘留下的遗物，我一直贴身珍藏。教头若不信，可以问问赵公子，他的玉佩有什么特征？”

周教头一愣。他没想到林闲会这么说。但转念一想，玉佩已经到手，怎么说都可以。

“特征？赵公子说了，他的玉佩是青玉，雕云纹，就是这块！”周教头举起玉佩。

“可这块玉佩是白石的，雕的是凤凰。”林闲平静地说，“教头如果不信，可以拿到亮处仔细看看。”

周教头心里一咯噔，连忙把玉佩拿到油灯下。果然，是白石，雕的是粗糙的凤凰图案，根本不是青玉云纹！

“这……”周教头脸色变了。他明明亲眼看到赵天霸准备的是青玉佩，怎么会变成白石？

“教头，我不知道是谁把这块玉佩塞到我枕头下，但这绝对不是赵公子的玉佩。”林闲说，“如果赵公子坚持说这是他丢的，那只能说明……他在诬陷我。”

“胡说！”周教头恼羞成怒，“一定是你调包了！”

“我一个杂役，去哪找另一块玉佩调包？”林闲反问，“而且今晚我一直和两位师兄在一起，他们可以作证。”

他看向张二狗。张二狗立刻点头：“对对，林闲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离开过。”

周教头气得脸色发青。他知道自己被耍了，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好，好得很！”周教头咬牙切齿，“林闲，这次算你走运。但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护院摔门而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张二狗凑过来，小声问：“林闲，到底怎么回事？”

“赵天霸想诬陷我偷东西，被我识破了。”林闲简单说。

“太可恶了！”另一个杂役愤愤不平。

林闲没再说话，躺回床上。他知道这事还没结束，赵天霸不会善罢甘休。但至少今晚这一关过了。

现在，他手里有百年山参和玉髓粉，还差玄铁针和玉石。玄铁针三天后才能取，玉石……明天再想办法。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

这一夜，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