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桶金

当天傍晚，陆家老宅门口挂起了第二块牌子。

依旧是简陋的木牌，但上面的字让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赤炎草已售，净赚八十四灵石。

观微投资，言出必践。”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萧焱狩猎项目圆满成功，年化回报率840%。”

这牌子一挂，整个青阳镇都炸了。

八十四灵石！对大家族不算什么，但对小镇普通人来说，那是一家子好几年的开销。更吓人的是那个“年化回报率840%”——虽然很多人不懂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就厉害得不行。

“萧家小子真的采到赤炎草了？”

“陆明这小子……真让他赌对了？”

“早知道我也去黑风林碰碰运气……”

议论声中，陆明已经关上了大门。

堂屋里，灯火通明。

陆明将二百二十块灵石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上午赚的七块信息费、三块早点预付款，还有姬云曦入股时折算的两千五百灵石妖族灵材清单。

“大伯，”他对陆正清说，“明天您去镇上‘灵材坊’，把这些妖族灵材分批出手。记住，一次最多卖五十灵石的量，分十几次卖，别引起注意。”

陆正清接过清单，手有些抖：“明儿，这些……真的都是咱们的了？”

“是。”陆明点头，“但只是开始。”

他看向围坐在桌旁的族人——陆虎，还有几个年轻一辈的堂兄弟。总共五人，都是炼气二三层的修为，放在大宗门就是杂役弟子的水平。

“虎子，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每天轮流在门口值班。”陆明说，“不干别的，就做三件事：一，记录所有来咨询的人的信息；二，收集镇上各种物价波动、资源需求；三，观察哪些人经常在一起，哪些人有矛盾。”

陆虎挠头：“明哥，记这些干啥？”

“信息就是钱。”陆明简单解释，“比如你知道王屠户家的猪三个月后出栏，又知道李厨子三个月后要办酒席需要二十头猪，那你就能提前撮合他们，从中赚佣金。”

“哦……”陆虎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陆明补充，“如果看到有潜力的人——比如特别勤奋的，特别聪明的，或者遇到困难但不放弃的——就记下来告诉我。”

“好！”

安排完这些，陆明才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姬云曦。

“姬姑娘，”他说，“你明天开始，可以着手调研了。”

“调研？”姬云曦眨眨眼。

“对。”陆明从怀里掏出一卷空白兽皮，用炭笔快速写下几个方向，“第一，调查青阳镇哪些人族的商品在妖族最畅销，价格差多少。第二，妖族那边有什么特产是这边稀缺的。第三，两边贸易的最大障碍是什么——是运输？是信任？还是官方限制？”

他写得很快，思路清晰。

姬云曦看着那些字，眼睛越来越亮：“陆公子，这些我其实都有初步了解……”

“那就深化。”陆明说，“我要的是数据——精确的进价、售价、运输成本、损耗率、周期。越详细越好。”

“明白！”姬云曦收起兽皮，像领了军令的士兵。

安排完所有事，已是深夜。

族人各自回房休息，堂屋里只剩下陆明一人。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窗格的影子。

三天。

穿越才三天，他就从一个“等死”的废柴，变成了手握两千多灵石资产、拥有五个潜力股投资、一个妖族公主合伙人的“创业者”。

速度很快，但还不够。

赵德海的八百灵石三个月后到期，这只是短期压力。

真正的挑战是——他要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世界，建立起一套以“价值”为核心的新秩序。

这很难。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但……

陆明摊开手掌，看着掌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是叶清瑶反哺的太阴本源留下的印记。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投资”的回报，是真实不虚的。

“那就继续投。”陆明轻声自语。

他起身，走到后院。

夜风中，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陆明在树下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引气诀》修炼。

这次，感知完全不同了。

太阴本源改善了他的灵根，现在他能清晰“看”到两种颜色的灵气光点——银白色的太阴灵气，淡蓝色的水属性灵气。

两者都主动朝他涌来，融入经脉。

虽然吸收速度依旧比不上单灵根天才，但比三天前快了十倍不止。

一夜修炼。

---

第二天清晨，陆明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前门，是后院的门——轻轻的，有节奏的三下。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走到后门，开门。

门外站着叶清瑶。

三天不见，她像是换了个人。脸上有了血色，虽然依旧瘦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身上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大概是哪个善心人给的。

最显眼的是——她手里提着一个旧竹篮，篮子里放着三个粗糙的陶罐。

“陆公子。”叶清瑶微微躬身，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几分温度，“我来履约。”

陆明侧身让她进来。

两人在后院的石桌旁坐下。叶清瑶将三个陶罐一一摆开，打开盖子。

第一个罐子里是十颗灰扑扑的丹药，表面坑洼不平，品相很差。

第二个罐子里是五颗色泽稍好一些的丹药。

第三个罐子里……只有三颗。但这三颗通体圆润，呈淡青色，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

“这是我这三天炼的。”叶清瑶指着第一个罐子，“‘聚气丹’，最低等的一品丹药，能辅助炼气初期修炼。成丹率三成，品质……很差。”

她指向第二个：“‘回春丹’，一品疗伤丹药。成丹率两成，品质一般。”

最后，指向第三个罐子，声音微微发颤：“这是……‘清心丹’。二品丹药，能助人静心凝神，辅助突破小瓶颈。成丹率……只有一成。但品质，是‘上等’。”

陆明拿起一颗清心丹。

丹药入手温润，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系统面板立刻弹出估值：

【清心丹（二品上等）】

功效：静心凝神，辅助突破炼气期小瓶颈

市价：每颗三十至五十灵石（视品质浮动）

特殊备注：炼制者未满十四岁，首次炼丹即出二品上等丹，丹道天赋评级：S+

陆明放下丹药，看向叶清瑶。

少女正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在等评价——或者说，在等一个确认，确认自己“有用”。

“清瑶，”陆明开口，“你知道这三颗清心丹值多少钱吗？”

叶清瑶小声说：“我打听过……大概二十灵石一颗？”

“那是下等品质。”陆明摇头，“你这三颗，是上等。拿去‘百草堂’，至少能卖一百五十灵石。”

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大。

一百五十灵石？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我不打算卖。”陆明话锋一转，“至少，不全卖。”

叶清瑶愣住了。

陆明拿起一颗清心丹，又拿起五颗回春丹、五颗聚气丹，用油纸包好，递给叶清瑶：“这些你留着。清心丹自己用一颗，尽快突破到炼气三层。回春丹和聚气丹，修炼时备用。”

然后，他收起剩下的丹药：“这两颗清心丹和五颗回春丹、五颗聚气丹，我拿去变现，作为你下一阶段的‘炼丹基金’。”

叶清瑶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陆明，眼眶忽然红了。

“陆公子……”她声音哽咽，“你……你不怕我卷着丹药跑了？”

“你会吗？”陆明反问。

叶清瑶用力摇头。

“那就行了。”陆明笑了，“清瑶，我们签的是长期契约。你现在越强，将来能为我做的事越多。所以投资你修炼，就是在投资我的未来。”

他说得很直白，不加掩饰。

但正是这种直白，让叶清瑶心安。

她擦擦眼睛，站起来，深深一躬：“陆公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相信。”陆明也站起来，“对了，你需要什么炼丹材料？列个单子，我让虎子去采购。”

叶清瑶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

陆明接过，扫了一眼。都是基础的灵草、矿石，总价大概八十灵石。以她现在的成丹率，这批材料炼完，至少能产出价值两百灵石的丹药。

又是两倍以上的回报率。

“行。”陆明收起清单，“今天就开始采购。另外——”

他顿了顿：“清瑶，你有没有想过……开个炼丹培训班？”

叶清瑶一愣：“培训班？”

“对。”陆明说，“教那些想学炼丹、但没门路的年轻人。收费不用高，十灵石一个人。你来教，我提供场地和基础材料。赚的钱，你七我三。”

这是知识付费模式。

叶清瑶眼睛亮了：“我可以吗？我自己都……”

“你炼出了二品上等丹。”陆明打断她，“在青阳镇，你就是最厉害的炼丹师——至少，是最有潜力的。而且教别人的过程，你自己也会进步。”

叶清瑶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

送走叶清瑶，陆明带着丹药去了镇上的“百草堂”。

百草堂是青阳镇最大的丹药铺，掌柜姓陈，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修士，炼气七层修为，据说年轻时在某个丹宗外门待过。

“陈掌柜。”陆明将丹药一一摆开。

陈掌柜原本漫不经心，但看到那三颗清心丹时，眼睛立刻直了。

他拿起一颗，对着光仔细看，又闻了闻，最后甚至用指甲刮下一点点粉末尝了尝。

“上等品质……”陈掌柜喃喃道，“真是上等……陆家小子，这丹哪儿来的？”

“一个朋友炼的。”陆明面不改色。

“朋友？”陈掌柜狐疑地看着他，“青阳镇能炼二品上等丹的，不超过五个人。而且都是老头子……你这朋友，年纪不大吧？”

丹药品相能反映出炼丹师的状态。上等清心丹需要极其精微的火候控制和灵气灌注，一般只有心静如水的年轻人或者经验丰富的老丹师才能炼出来。

陆明笑笑：“陈掌柜，您收不收？不收我去别家。”

“收！当然收！”陈掌柜连忙说，“清心丹，上等，按四十五灵石一颗。回春丹八灵石一颗，聚气丹三灵石一颗。一共……一百五十一灵石。”

陆明心里快速计算。

市价清心丹上等确实值五十灵石，但店铺收购要压价，四十五是公道价。回春丹和聚气丹也差不多。

“行。”他点头，“但我不要全部灵石。”

陈掌柜一愣：“那你要……”

“我要八十灵石现金。”陆明说，“剩下七十一灵石，换成这些材料。”

他递过叶清瑶写的采购清单。

陈掌柜接过看了，眼睛眯了起来：“陆家小子，你这是……要培养炼丹师？”

“随便玩玩。”陆明含糊道。

陈掌柜也不深究，很快备好材料和灵石。

交易完成，陆明正要离开，陈掌柜忽然叫住他：“等等。”

“陈掌柜还有事？”

陈掌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陆家小子，我看你这几天……折腾得挺大。老头子我多句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青阳镇不大，但也有人不喜欢看见别人太出头。”

这话是善意的提醒。

陆明拱手：“多谢陈掌柜提醒。”

“还有，”陈掌柜说，“赵德海昨天下午，去找了‘黑虎帮’的人。黑虎帮你知道吧？镇上专门干脏活儿的散修团伙，领头的叫王彪，炼气六层，心狠手辣。”

陆明眼神一凝。

赵德海果然不甘心。

“他们可能不会直接动手——毕竟镇上还有巡逻队。”陈掌柜说，“但可能会用些下作手段，比如……截你的货，吓唬你的合伙人。”

陆明沉默片刻，再次拱手：“多谢。”

走出百草堂，阳光正烈。

陆明拎着材料，走在街道上。脑海里快速分析：

赵德海请黑虎帮，目的是什么？直接抢？可能性不大，镇上规矩还在。更可能是骚扰——让他的投资项目失败，让他还不上钱，然后名正言顺拿走祖宅。

怎么应对？

请保镖？陆家没钱，也没人脉。

报官？巡逻队和赵德海有交情，大概率敷衍了事。

那就只能……

陆明脚步一顿，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不是萧家那间，而是一个更破旧的小铺子。

铺子里，一个独眼老者正在打铁，看到陆明进来，头也不抬：“打什么？”

“不打东西。”陆明将十块灵石放在台子上，“买消息。”

独眼老者瞥了灵石一眼：“什么消息？”

“黑虎帮王彪，”陆明说，“他最近缺什么？”

老者停下了锤子，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问这个做什么？”

“做生意。”陆明又加了五块灵石。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王彪半年前在黑风林深处，被一头‘铁背苍狼’伤了丹田。虽然治好了，但留下了暗伤，每逢阴雨天就剧痛。他一直在找‘血玉灵芝’根治，但买不起——市价三百灵石。”

血玉灵芝……

陆明脑海里，系统面板自动调出相关记忆——那是生长在极阴之地的二品灵药，确实有修复丹田暗伤的功效。

“哪里有？”他问。

“不知道。”老者摇头，“知道的话，王彪早去了。”

陆明想了想，又放了五块灵石：“如果我有血玉灵芝的消息，怎么让王彪知道，又不会暴露我？”

老者笑了：“西街‘醉仙楼’，三楼靠窗第三个桌子。王彪每天酉时都会去喝酒。你提前把消息留在桌子底下，他会看见。”

“多谢。”

陆明转身离开。

走出小巷时，他已经有了计划。

血玉灵芝……他确实不知道哪里有。但有人可能知道。

回到陆家，正好碰上姬云曦从外面回来。

“陆公子！”她兴致勃勃，“我调研完了！数据都在这里——”

“先不说这个。”陆明打断她，“姬姑娘，你知不知道……血玉灵芝？”

姬云曦一愣：“血玉灵芝？妖族那边倒是有几处产地……但都在南荒深处，很难采。你要这个做什么？”

“不是我需要。”陆明简单说了黑虎帮的事。

姬云曦听完，眼睛转了转：“陆公子，你是想……用这个消息，让王彪欠你人情？”

“不。”陆明摇头，“是让他‘不得不’保护我。”

姬云曦没听懂。

陆明也没解释，只是问：“你能弄到血玉灵芝的详细生长地图吗？要看起来像真的，但关键信息可以模糊或者……稍微改动一下。”

姬云曦瞬间明白了。

她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要……做个局？”

“对。”陆明点头，“做一个让王彪心甘情愿跳进去，还得谢谢我的局。”

当天下午。

陆明让陆虎去采购了一批特殊的纸张——那种经过做旧处理后，看起来像几十年老纸的仿古纸。

姬云曦则凭借妖族传承的记忆，画出了一张“南荒血玉灵芝分布图”。图上标注了七个可能的生长点，其中六个是真的，一个是她虚构的——但虚构的那个，写得最详细，最有说服力。

陆明在图上加了一段伪造的“前辈笔记”：

“余昔年游历南荒，于黑风岭东南三百里处‘鬼哭涧’深处，见血玉灵芝三株。然涧中有‘幽冥蟒’守护，余力战不敌，憾而退。若后来者修为达筑基，或可一试。——青云散人，甲子年记”

黑风岭是真实存在的山脉，就在青阳镇往南四百里。

鬼哭涧也是真实地名。

幽冥蟒更是南荒常见的妖兽，炼气后期修士确实打不过。

一切都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最重要的是——这段笔记暗示：那里有血玉灵芝，但需要筑基期实力才能取。而王彪只有炼气六层。

“他会去吗？”姬云曦问。

“会。”陆明肯定，“丹田暗伤是修士大忌。而且……他会先派人去探查。只要探查的人回来说‘鬼哭涧确实凶险’，他就会信八成。”

“然后呢？”

“然后，”陆明将地图小心卷好，“他会想办法提升实力，或者找帮手。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人能提供‘安全的赚钱路子’，让他攒够请帮手的钱，他会很乐意合作。”

姬云曦懂了。

这是连环计。

用假消息引王彪上钩，再用投资项目帮他“赚钱”，最后让他成为己方的保护伞——而且是他主动要求的保护伞。

“陆公子，”她忍不住感叹，“你算计人的本事……比我们狐族还厉害。”

陆明笑笑：“商业的本质就是共赢。我帮他赚钱治伤，他帮我震慑宵小。很公平。”

黄昏时分，酉时。

陆虎按照吩咐，提前溜进醉仙楼，将地图塞进三楼靠窗第三个桌子的缝隙里。

一炷香后，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纹着黑虎的壮汉走上楼，坐在那个位置。

酒过三巡，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桌子底下。

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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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家老宅。

陆明将卖丹药赚的八十灵石，加上之前剩下的，总共一百二十灵石，全部摆在桌上。

“明天，”他对族人们说，“我们要开始第一个‘大型投资项目’。”

“什么项目？”陆虎兴奋地问。

陆明展开一张青阳镇的地图，指向镇外东边一片荒芜的坡地。

“这里，”他说，“有三十亩无主的荒地。离镇子三里，土质一般，但下面有一条微型水脉的支流经过。灌溉不是问题。”

“我们要在这里，”他顿了顿，“建一个‘创业孵化园’。”

堂屋里，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他。

陆明笑了。

他知道，这些人听不懂。

但没关系。

明天之后，整个青阳镇都会知道——

陆家要做的，从来不是小打小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