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魂

那赫然是一只三眼金猊。

灵愣愣地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院子里的两道身影上——三眼金猊与那只袭击老邢的金隼,正她在日日清扫的院坝中央对峙。金猊琥珀色的竖瞳冷冷锁定金隼,浩瀚的魂力如无形的巨网,将那禽鸟压得翅膀都无法颤动分毫。空气在魂力的碾压下扭曲变形。狻猊缓慢走动,其身布满光明和炽热的魂力,祥云瑞霭氤氲在它琉璃质感的身躯中。灵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曾经种满雏菊的院子,如今连一丝生机都寻不到,花草成了焦炭,屋顶的木梁化作飞灰,散在风里。

狻猊将金隼头部一咬,吞下其闪着波光的脑浆。前肢轻抬,一遇风便消失在风中,只有空气中淡淡的紫气还能证明它来过。灵终于不再沉默,低声叫了一句:“老邢”无人应答,“爸爸——爸爸,”音调震颤,不复沉寂,灵踉跄的冲进火海:“韵!韵!酋长叔叔!你们在哪里——!”她在本就不大的部落中奔跑嘶吼,泪水洒落在烧焦的土地上,可回应她的,只有树林中的回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响。“不不,部落中没有他们的尸骸,他们可能没有遇害。”这样的念头侵占了灵的思想,灵疯魔似的摇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分散在地上的人形焦炭,她向酋长家跑去,那是最靠近部落边缘的,没准人们都去那儿避难了呢。越想越觉得可能,便一刻不辍地向东边跑去。“是的,一定是这样。”灵那阴晦的瞳孔中泛起了希望的色彩。绕过不知多少火堆,灵脚步慢慢放缓了,她震惊地看向那最外层:没有木制房屋,没有皮革帐篷,只有灰烬——单一的灰烬。

过了不知多久,灵失了魂似地回到家里的院子,眼前除了灰烬只剩下那只隼鸟的尸体和一轮浅紫色的魂环。她无力地跪倒在这尸体前,嘴唇抖动,面上只有泥泞和焦炭再看不见往日的笑容,她早已哭干了泪的猩红的眼球中印出迷惘与悲痛。她深深地记住了那个身影,那头毁灭了它家乡,剥夺了它的所有的“仇人”,今天的一切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烙在灵的心里。

正在此时,一股仿佛跨越了时空的柔和能量进入他的身体,灵处在崩溃边缘的身体突感温暖,接着它体内的血液仿佛沸腾了,她的全身忽然亮起黄白的光芒,在那能量的吸引下,那金隼身上的紫色魂环开始往灵这边移动,它那双迷人的双翼渐渐虚幻,凝实的紫色千年魂环和流光溢彩的翅膀化作一个个明黄微粒冲向灵的身躯,她感觉自己像是进入38度的温泉,她清晰的感觉到身体中的魂力不断沸腾又被那股奇特的能量压制下去,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绝望地跪在地上感受着“洗礼”。

与此同时,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畔

三眼金猊化作一个人形少女,橙黄色的头发披散发尾染上一抹朱红,眼瞳中各两枚金轮,一枚真实一枚虚幻,眉目好似山巅云环,耳戴玉瑱,身着玄色无袖短衫,上有金边日月龙纹,乍一看,俨然是个巾帼豪杰。她坐在树林中一块石头上,玉手撑着红润的脸颊沉思。晌刻,她身侧突然出现一道浓密黑烟,其中走出个黑发中年人,阴鸷的面上突兀地生出一双金眼,生命湖畔、金眼黑发来者无疑是斗罗大陆的最强者——金眼黑龙王帝天。他板着脸对三眼金猊问道:“此番外出,可曾被人类察觉行踪”

“没有”少女无精打采得答道,“只是我在追一只金隼时遇见群人类,为了掩护我的行踪就将那群人全烧了”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毕竟对于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来说,几个连大魂师都不是的人类实在是看不上眼。

“如此说来,你口中的‘命运节点’”帝天稍微放松了些,再次问道

少女头也没抬,敷衍地回答:“嗯”

帝天不再多问,最后嘱咐一句:“你马上要面临二十万年天劫,千万要保持自身安全,这所谓的‘命运节点’远没有你成功渡劫重要”接着化作一道黑烟遁去。突然帝天望向千晖方向的天空,喃喃道:“奇怪……大陆上怎么会有这么精纯的光明神力气息,看来这段时间绝不能让瑞兽离开核心区。”

灵在完全吸收了魂环的能量后,感到无比清爽。她运转起魂力,一股神圣带着极致纯净的光明气息以灵为中心散开,灵身后长出一对双翼,其上布满锋锐而多彩的羽毛同先前金隼的翅膀一模一样,这是金隼留下的外附魂骨,一圈紫色的魂环在灵脑后旋转。灵的武魂是她自己,可能是在那股未知的能量影响下携带了光明和神圣属性。

灵细细感受着自己体内充盈的魂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在吸收魂环时,她想了很多,她回忆起了曾经和父亲在田间播种时父亲教他怎么控制种子数量,和朋友在河里摸鱼时互相泼水的欢乐……她此刻无比明白,自己是多么幸运且不幸。灵扫视周围死寂的“部落”,眼前的荒凉让他无比清醒:这一刻开始,她不再单单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灵”了,“千灵韵”三字脱口,声音不打,却带着无可置疑的坚定,她一遍遍念出这个名字,这既是她活下去的意义,也是她复仇的誓言。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面向朝阳升起的地方,身后是故乡的焦土,身前是未知的前路。

“老邢,我一定要成长成一个强大的人,为你、为韵以及村子里的大家报仇!”千灵韵拭干眼泪,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决心。

金色的阳光洒在焦土上,从此孑然一生地与这养育了她八年的故乡永别,更名千灵韵。最后,她深深看了一眼这养育她的土地,毅然转身,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