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焦黑的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脆响，混着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骆明的脊椎往上爬。

他屏住呼吸，死死贴在断墙后面，连指尖都绷得泛白。新生的疤痕还在隐隐发痒，那是愈合能力留下的痕迹，也是此刻最致命的破绽——巡逻警的手电光柱已经扫到了断墙边缘，惨白的光线在焦黑的瓦砾堆里跳跃，只差一点，就能照见他藏在阴影里的衣角。

“队长，这边好像有动静。”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紧张。

意识海里，0004机械冰冷的笑声瞬间炸开，猖狂得几乎要掀翻他的脑壳：“哟，被盯上了？这下看你怎么装死！”

“哟，被盯上了？这下看你怎么装死！”

“滚”

骆明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明明感受不到情绪有任何变化，但身体却因为神经而青筋凸起，但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就在手电光柱要越过断墙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有人喊“找到了！爆炸物残骸在那边”。

巡逻警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脚步声匆匆转向，渐渐远去。

骆明瘫在墙后，后背已经因为身体反应被冷汗浸透。

0004那冰碴子似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调子拖得老长，幸灾乐祸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啧，算你运气好——就这一次，下次就不一定了，哈哈下次一定要向这次一样好运啊，我亲爱的骆明…”

“？”

“恶心到我了，说话就说话，别整得这么腻歪，你该不会是被我气疯了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胳膊上已经结痂、几乎看不出痕迹的伤口，又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衣服，活脱脱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眉头顿时不受控制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时，他清晰地察觉到0004又在意识海里疯狂地发起精神攻击，可惜那些带着怒气的波动撞过来，就像棉花砸在铁板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

骆明忍不住又在心里翻了个无声的白眼，这系统的攻击方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新意。

“我当初就不该脑子抽了和你签订契约！！！”

0004冰冷的机械音里裹挟着滔天怒火，几乎要在骆明的脑海里炸开。

“哦，幸好我签了。”

骆明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漫不经心。

“你后悔也晚了。我现在要去找件衣服换，你给我安分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添了几分凉飕飕的威胁。

“不然我换衣服的时候被你吵得精神恍惚，一时想不开抹了脖子，你这大半年辛辛苦苦的折腾，可就全打水漂了。”

随即便在心里无声默念了一个字——［传］

话音刚落的刹那，一股极淡的银芒倏地缠上他的周身，快得像一缕转瞬即逝的月华。不过眨眼的工夫，原地便只剩下几片被风卷起的尘土，打着旋儿缓缓飘落。他整个人如同从未在这巷子里出现过一般，连半点气息都没留下，仿佛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错觉。

下一秒，破败得墙皮都簌簌掉落的屋子里，骤然漾开一片柔和的银芒。光芒像流动的月华，在布满蛛网的房梁上打了个转，又缓缓敛去，露出了凭空出现的骆明。

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散漫地扫过满室的灰尘和散落的杂物，确认这里空无一人，这才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指尖勾住身上那件破烂到挂不住的夹克下摆，随手往地上一扔，又从系统空间里拎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崭新夹克套上，连褶皱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骆明踱到落满灰尘的镜子前，露出一张干净清俊的脸。镜中人金发嚣张利落，银眸淡漠，皮肤光洁得看不出半点打斗过的痕迹，连之前那道浅浅的疤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挑了挑眉，心里无声感慨：这无痕换装+修复的技能，还真是物超所值，不枉当初他氪掉那么多积分。

意识海里，0004立刻嗤笑出声：“也就这点小聪明了，有这积分……”

后半句的嘲讽还没来得及飘完，骆明直接掐断了和系统的意识连接。

银光一闪，他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原地只余下几粒被气流卷起的灰尘。而随着传送启动，他那双标志性的银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冷冽的光泽，缓缓晕染成最寻常的棕褐色，乍一看去，和街上擦肩而过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当然，得忽略他那张过分惹眼的脸，还有那股子疏离淡漠、生人勿近的气质。

传送的眩晕感还没散去，骆明的眉头就已经紧紧拧了起来。他忍不住在心里复盘。

从和0004那个神经签了契约，被传送进这个异能者横行的鬼世界，到现在已经整整大半年了。

想当初，他连这里的语言都听不明白，活像个睁眼瞎，靠着摸索到0004真怕自己死在这才给那点抠门的提示和自己摸爬滚打，才勉强摸清了这个世界的一点皮毛。

可现状依旧惨不忍睹：他还是个没身份没户籍的黑户，天天得躲着官方的异能监察队，住的地方不是废弃仓库就是没人要的烂尾房，还得三天两头换地方，生怕被监察局发现，也不知道他们这么警惕干什么。

银光敛去的瞬间，骆明稳稳落在一处废弃的旧仓库里。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鼻尖就先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焦糊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和仓库里原本的霉味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棕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抬脚踢开脚边一块松动的木板——木板下，赫然压着一小撮蜷曲的黑色灰烬，旁边还落着半枚烧得变形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的纹路，绝非普通人类能留下的。

“啧”

骆明低低地啧了一声，指尖刚触碰到那枚徽章，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异能波动

“这地方，看来有人先一步占了。”

意识海里，被掐断连接后憋了半天的0004终于重新冒头，冰冷的机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哟，踩别人地盘了？我劝你赶紧溜，万一碰上个暴脾气的异能者，你这身板——”